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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迫在眉睫（第1页）

黄昏将临，血色残阳洒在玉兰关外的大道上，将荒草与战旗映得一片绯红。呼延云飞纵马出阵，身披铁甲，腰挂银鞭，横槊立马如山岳一般威武。他眉目森然，战意如火，遥望前方阵中一人，厉声喝道：“陈世忠，可敢再接我一槊！”陈世忠虽是三国联军之先锋，此时手中一口大刀握得紧紧，眼神却已有动摇。呼延云飞翻腕挺槊，只听“锵”的一声，重槊撞在大刀之上，震得金铁交鸣，大刀竟脱手飞出，直落后阵，尘土飞扬！陈世忠面色大变，勒马倒退，惊骇莫名，一边招呼军卒捡刀，一边回马奔逃，直向玉兰关内而去。呼延云飞拍马而追，朗声大笑：“我早说你不中用！年迈体弱，还逞什么英雄？如今你败阵丢兵，还敢嘴硬？哪里走！”陈世忠一边催马奔命，一边命人升起吊桥，紧闭城门。战鼓未停，城头已锁；战马嘶鸣，尘土未息。陈世忠下马进辕门，满面颓色，坐于帅堂，长叹道：“一虎既来，我便溃退；若那五虎尽出，这仗如何是好？”身侧一员副将悄声劝道：“将军如今是玉兰关元帅，镇守要冲，肩负重任。若此关失守，都善王怪罪下来，如何交代？”陈世忠眉头紧锁，沉吟少顷，猛然抬头：“快取笔来！”他披袍起身，挥笔疾书，写下一封急信，命亲兵日夜兼程，快送鄯善国，请国中良将火速驰援。而此时关外，呼延云飞已追至城下，只见吊桥高悬，关门紧闭。他勒马站立，面如寒霜，举目望城，怒火难抑，仰首大骂，一声高过一声，嗓音嘶哑。然城上守卒稳坐垛口，毫无回应，反倒嬉笑回话：“我家元帅有令，关门休战，任你骂破喉咙，也不出战！”呼延云飞愈发恼怒，破口大骂：“不打就是饭桶！”“饭桶就饭桶！”“不打就是狗熊！”“狗熊就狗熊！”他越骂越烈，对方却越发油滑，绝不出战。杨文广遥遥见状，皱眉策马上前，呼道：“呼延云飞，且退一步说话。”呼延云飞拍马近前，犹自不甘：“怎地？”杨文广沉声道：“陈世忠罢兵不战，必非畏战之辈，想是暗中有谋，或请外援。况彼有城可守，兵将齐全，粮草充盈，守之则稳。我等孤军深入，无兵无粮，陷于敌前，已是凶险非常。况今日已近黄昏，残阳将沉，若无宿处，明日更无进展。”呼延云飞闻言，腹中忽然咕噜作响，抚腹苦笑：“哎哟，你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我这肠肚子也开始唱空城计了。如今且不论胜负，这饭总得吃吧？”杨文广点头道：“事急则缓，回马原路，若途中遇朝廷大军，即刻合兵，再图前进；若未遇军援，则回朝奏报，实为上策。”呼延云飞闻言，点头称是，转而又策马冲到城下，高声喊道：“喂！城上军兵听着，你家爷爷今儿饿了，找个地方吃口饭，明日再来收拾你等！”说罢扭马而返，实则心中明白，今日一别，来日再战，未可知也。次日清晨，玉兰关城头守军起身观望，只见关外空无一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哟，跑啦？”一人警觉：“不能开门！说不定是诈退，暗藏伏兵。”众人将信将疑，仍闭门不出，小心应对。当初杨文广出东京追刘毓之时，包拯已然上殿面君，将西征一事始末奏于英宗赵曙。英宗赵曙大怒，连下三道御旨：一则，将西宫娘娘打入冷宫，听候发落；二则，释放佘太君与王文弼，官复原职，召花天豹进殿，加封京僚大帅；三则，为战死之白马银枪将高增，下旨金顶玉葬，褒扬英烈。继而，英宗赵曙召佘太君上殿，命其挂帅征西。佘太君垂白之年，再上金殿，顿生犹豫之意：“老身年迈，恐难胜任。”包拯进言：“太君乃四朝老臣，震敌有威，众将皆服。若不由太君主持，西征之师难成气势。”佘太君沉吟再三，终点头应允：“罢了，此番征西，待我救出呼、杨二帅之后，便卸甲归隐，绝不再理军务。”英宗赵曙颔首称善：“到那时，朕命穆桂英接掌兵符，五虎将佐之，兵威自振。”太君忙问道：“那，城外杨门女将，如何安置？”英宗赵曙闻太君言语，沉思片刻，随即传令：“城外杨门女将，皆是忠烈之后，有功勋于国事。传孤旨意，即刻宣她们入城！”圣旨一下，包拯亲奉金诏，出城而去。到了营盘，吴金定、曾凤英以及几位虎将早已知晓其来意，整肃军容，迎入中帐。包拯宣读完圣旨，吴金定即刻传令拔营起寨，准备进京。杨怀玉随侍其后，面色凝重，趁机凑近包拯问道：“丞相，我爹如何了？皇上可放他出来了？”包拯低声道：“放是放了，只是他人不在京中。”杨怀玉一惊：“他去了哪儿？”“刘毓夜半潜逃，你父亲已独自一人策马追踪。”杨怀玉眉头陡蹙，神情陡变：“那贼人往何方去了？”，！“多半是往鄯善国去了。你父亲单人匹马，也正往那边追赶。你等进京之后，整顿兵马，速速出征。不然，令尊只身一人，未必能擒得住那老贼。”闻言，杨怀玉心中忽地一沉。他望着帐外旌旗纷动、营盘将撤，心头一股热浪翻滚。他知道，若随军进京，需朝见天子、领赏谢恩、宴饮送行，诸多繁琐，不知何时方能启程。而此刻刘贼在逃，父亲孤身追敌，倘有闪失，岂不悔之晚矣？念及此处，他暗下决意，不再迟疑，趁众人忙于拔营之际，悄然牵出坐骑卷毛狮子踏雪骜，沿山径疾驰，直奔鄯善而去。山道崎岖，杂草没膝，唯有鸟啼风鸣。怀玉为早些追上，弃官道走山径，一路上风吹叶响，寒林阴森，唯见怪石嶙峋，幽木丛生，连个人影也难寻。山风一阵阵卷过，吹得林叶飒飒有声，如万鬼私语，令人不寒而栗。他驱马疾行，忽见前方一株歪脖古树，正打算绕过，忽听林中传来惊慌喊叫：“救命啊——救命——！”杨怀玉即刻勒马，警觉四顾。只见前方林中蹿出一人，竟是个少年，年约十五六，面白无须，头扎双抓髻，衣着鲜红短打，赤手空拳，神情仓皇，一边奔跑，一边惊声呼喊。他见了杨怀玉，如见救星，冲上前来，几乎要跌入马前，颤声道：“这位哥哥，快救救我！”杨怀玉急问：“发生何事？”那少年惊魂未定，连话也说不全，只是颤着手指向后方：“来了……来了！”杨怀玉猛回头，竟见一只斑斓猛虎，自林中窜出，身形巨大，张口如盆，眼若灯盏，铁尾扫动，风声作响。它已奔至数丈之外，忽地停住，前爪刨地，竖耳低吼，虎威逼人。那少年早吓得魂飞天外，躲到了战马之后，瑟瑟发抖。杨怀玉见势不妙，飞身下马，将坐骑拴在树旁，抽出褥套中的弓箭，张弓搭箭，屏息凝神，箭镞直指虎目，伺机而发。猛虎虎目圆睁，猛然一扑。杨怀玉冷喝一声，手指一松，雕翎箭破空而出，“嗖”地一声正中虎眼，直没至羽！猛虎痛吼一声，仰头翻滚，四蹄乱蹬，巨躯横扫林草，声震山谷。杨怀玉趁其乱势，腾身而起，疾如风电，一跃而上虎背，左手牢握颈上皮毛，右拳如锤，咬牙猛砸虎首，“砰！砰！砰！”连下十余拳。猛虎哀鸣连连，挣扎渐缓，片刻之间，四肢瘫软，气绝毙命。杨怀玉喘息几口，从虎背跃下，拔出那支带血雕翎，用衣角细细擦净，收入褥套。他转身对那少年道：“小兄弟，莫怕，老虎已死。”少年如梦初醒，连连作揖：“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永不敢忘，方才若无你，我早已成了虎口亡魂！”杨怀玉微笑问道：“你为何一人到此深山？”少年答道：“家就在前头村口。我今早练武，一时兴起至此，不料惊动此虎，仓皇逃命，幸得哥哥救命！还未请教大哥高姓大名？”杨怀玉勒马停步，环顾四周，见前路渐宽，两旁群山低伏，山风拂面而来，隐隐夹带着股黄沙气味。他抬头望天，心中暗忖：“此处地势渐平，前面该是鄯善国地界了吧？”一念至此，他眉头微皱，思虑旋起，“如今战事未明，我若自报姓名，只怕招来无端祸事。”他瞥了眼身侧孩童，遂略一迟疑，沉声答道：“问我么？我姓吴。”“姓吴？”小儿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你叫什么？”“吴同。”孩子欢喜道：“啊，你就是吴同大哥！我是玉虎。”“玉虎兄弟。”那孩子年纪虽小，眼神却透着几分机灵。他忽地抓住吴同的衣角：“吴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们家就在前面，不如随我走一趟，进家歇歇脚。”杨怀玉正欲婉拒，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怕是……”玉虎打断他的话，拽住马缰笑道：“有事也得缓一缓。”说罢，快步走至那只死虎身前，抬手一指，“这虎也不能扔下，一并带走。”杨怀玉心下踌躇，皱眉道：“此虎死沉，我这马如何驮得动？”玉虎却毫不在意，道：“那就先留着，我吩咐家人来抬。”杨怀玉一听，心中一动，“他口中有家人，看来出身不凡。若随他去，或能探得鄯善军情虚实，未尝不是良机。”他微一点头：“如此便打扰了。”玉虎喜形于色，快步领路。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山沟，转向西行。不多时，远处现出一片村落，炊烟袅袅，村道整洁。行至村中深处，转过三重小巷，一座气派十足的门楼映入眼帘。檐角高挑，飞瓦层层，朱漆门扉，台阶三磴，门前还立着两名家将。玉虎停马，家将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少爷回来了？”玉虎扬声道：“嗯，差点没回来！快，牵马入槽。”家将疑道：“少爷出门时并未骑马……”玉虎翻个白眼，道：“那是我哥哥的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哥哥？”家将困惑地低声问道，“少爷你不是哥一个吗？”玉虎一瞪眼：“少废话！这是我恩哥！”杨怀玉见状，微笑拱手：“玉虎兄弟，多谢厚待。”玉虎回身训话：“听着，这是我恩人，对他若有怠慢，提头来见！”“是！”家将慌忙应诺。“还有，村东歪脖树下有只死虎，赶紧抬回来！”“是！”一声令下，家将四散奔走，有的牵马入槽，有的则领人抬虎去了。玉虎自顾领路，怀玉从后相随，二人并未入正厅，竟径直穿过两进院落，转入一座幽静花园。入眼之处，青石铺地，两侧花草繁盛，香气四溢。园中正中，一座木制花亭立于花丛之间，八角飞檐，雕栏画栋，正有牡丹盛开，摇曳生姿。玉虎伸手作请：“大哥请坐。”二人落座未久，玉虎高声唤道：“上茶！”话音未落，便有丫鬟快步跑来，端上香茗。“上点点心。”“遵命。”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有槽子糕、自来红、八件糕点，香气扑鼻。杨怀玉微微颔首，心中暗赞：“这家果然富贵非常，不似寻常人户。”他本欲客套几句，却见玉虎已命人备酒：“吩咐厨房，摆上上等酒席，越快越好。”“遵命！”玉虎笑道：“吴同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八拜为交，结成金兰之义如何？”杨怀玉愕然：“这……是否唐突了些？”“有何唐突？我说结交，便是天命！来，跪下！”未待答复，玉虎已先跪在亭中地砖之上。杨怀玉无奈，只得随之跪拜，两人行了结义之礼，方才起身重新落座。他心中多了几分警惕，“此子年幼却气度不凡，背后所依之人只怕不小。”他本想开口探问主人来历，却又觉时机未至，遂举杯劝酒。夜色渐浓，凉风穿林，月色洒入花亭。杨怀玉举杯问道：“玉虎，你家中都有哪些人？”玉虎目光微闪：“你问这个作甚？”杨怀玉淡然道：“若有长辈在堂，理应上门拜见，以表尊敬。”玉虎却只摆手：“不忙，咱先干了这一杯。”说罢仰头饮尽，眼中酒意愈浓，红光映面。杨怀玉心中冷然一叹：“想从这孩子嘴里探得真情，只怕还得另寻法子。”夜色渐沉，庭院深深，牡丹亭内灯火微明。杨怀玉与小玉虎对坐，一壶浊酒，几盏下肚，两人渐入微醺。窗外寒风掠过花枝，烛影摇曳。杨怀玉举杯正欲再饮，却瞥见对面的小玉虎低头抹泪，神情黯然，忍不住皱眉问道：“玉虎兄弟，怎的这般伤心？”小玉虎抬起头，眼圈通红，语气哽咽道：“大哥，我心中实在难过。”“为何事难过？但说无妨。”小玉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声道：“咱们既是结义兄弟，已磕过头，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爹就是你爹，你娘就是我娘，我若遭人欺辱，便等于欺你大哥，是不是？”杨怀玉点头，神情郑重：“兄弟说得极是，你我一体同心，谁敢欺你，便是欺我。”“那我便说了。”小玉虎咬了咬牙，指着窗外的黑夜，“你看这宅子，原本是我家的。不久前却闯进来一户人家，非要强住不可。我不让，他们便动手打我，打得我没了主意，只好让出了一处院子给他们住。”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屈辱与愤恨：“可这人住进来后，不但不肯付分文房钱，还每日掠我家中物什，吃喝穿戴，样样占尽。便罢了，他竟还扬言：‘在你家白吃白喝不算，每日还得打你两顿，一顿清晨，一顿傍晚。’”杨怀玉听得眉头紧锁，怒意上涌，握拳沉声道：“世上竟有如此无理之徒？简直欺人太甚！兄弟放心，明日天一亮，我便去找他讲理。他若仍执迷不悟，我定要替你讨还公道！”小玉虎闻言，眼中一亮，急忙起身：“大哥，何须等到明日？此刻他正在后院，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去！你若不出面，我小命难保。”杨怀玉拍案而起，满腔怒火：“走！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这般横行无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牡丹亭。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花树洒下斑驳光影。小玉虎推开旁边的月亮门，奔入后院，不多时便传来一声惊呼：“来了！来了！哥哥，救命！”声音急促凄厉，带着惊惧与绝望。紧接着，脚步声急促，玉虎跌跌撞撞奔向牡丹亭。杨怀玉一听，脸色一变，飞身跃起，直奔月亮门而去。未及踏入门槛，便听得院中传来一声喝骂：“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找我！若不打断你的腿，岂知我的手段！”那声音铿然如铁，杀气腾腾。杨怀玉闻之，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月色下，一人傲然站立，气势如山。他顿时站在门前，身子一震，怔在当场——：（）杨府群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