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用醒目的黑体字宣告了一则消息:魔法部任命西弗勒斯·斯内普为霍格沃茨临时校长标题下面是一张斯内普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他在霍格沃茨任教时的某次教工会议记录。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长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黑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嘴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这照片让他的凝视显得更加令人不安。正文简洁而官方:鉴于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不幸逝世,霍格沃茨校董会正式选举程序需时,魔法部部长伊芙琳·索恩女士依据《教育法案》第7条第3款,于今日签署任命书,特任命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临时校长,即日生效。斯内普教授已在霍格沃茨任教十六年,担任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及魔药学教授多年,对学校事务有深刻了解。魔法部相信,在他的领导下,霍格沃茨将平稳度过这一过渡时期,确保新学年正常开学及教学秩序。据悉,斯内普教授已接受任命,将于八月十五日正式进驻校长办公室,开始新学期筹备工作。文章旁边是两份签名的影印件:伊芙琳·索恩流畅有力的签名,以及阿米莉亚·博恩斯更严谨工整的签名。两个签名旁边都盖着魔法部的正式印章,红色的火漆在黑白报纸上显得格外醒目。陋居的厨房里,这份报纸被摊开放在桌上,周围围着一圈人。“临时校长,”赫敏咬着嘴唇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棕发,“至少是‘临时’。这意味着校董会还有机会正式选举——”“别天真了,赫敏。”比尔·韦斯莱打断她,声音低沉。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脸上有新的伤疤——上周在古灵阁的一次“意外冲突”中留下的。“这背后肯定是神秘人的意思。通过魔法部合法任命,让斯内普名正言顺地控制学校。校董会?现在谁还敢反对?”芙蓉坐在比尔旁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忧虑。“但伊芙琳·索恩……她不是抵挡住了神秘人试图渗透进魔法部吗?她又怎么会同意任命一个食死徒?”“因为她不知道斯内普是食死徒,”金斯莱·沙克尔说,他站在窗边,警惕地望着外面的院子,“对她来说,斯内普只是一个不受欢迎但能力出众的教授,一个在邓布利多死后能维持秩序的人选。而且这任命有博恩斯的背书——阿米莉亚顽固得像块石头,但如果她签字了,说明至少在程序上,这决定无懈可击。”亚瑟·韦斯莱重重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最糟糕的是,公众反应……很平静。”他说得没错。报纸第二版刊登了几篇评论文章,态度大多是谨慎的中立。《预言家日报》的主编——现在是个圣徒暗中控制的人——写了一篇社论,标题是《稳定高于一切》,论证在“当前动荡时期”,维持霍格沃茨的正常运转比争论校长人选的政治立场更重要。其他报纸的反应也类似。《巫师周刊》的封面是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照片,配文是《沉默的继任者》。《魔法世界日报》则更直接,标题是《斯内普的时代?霍格沃茨迎来最严厉的校长》。没有大规模的抗议,没有联名请愿,没有学生家长集体写信反对。事实上,伊芙琳·索恩上任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改革确实让魔法部的工作效率提高了,腐败减少了,底层巫师的生活改善了。这让她的决定在公众眼中带有一定的可信度——如果她说斯内普是最佳人选,那或许他真的是。“他们接受了,”乔治·韦斯莱说,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平静。他坐在厨房角落。“因为恐惧,也因为……疲惫。战争持续了一年多,人们只想恢复正常生活。哪怕那个‘正常’是建立在妥协之上。”弗雷德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自从乔治失去耳朵后,弗雷德的话变少了,笑容也变得克制——不是消失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张扬。厨房门被推开,哈利走了进来。他刚在楼上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罗恩、赫敏一起离开陋居,开始他们寻找魂器的旅程。看到桌上的报纸,他停住了脚步。“所以是真的。”哈利说,声音很平静。罗恩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妈妈刚才哭了。她说霍格沃茨不再是霍格沃茨了。”哈利走到桌边,拿起报纸。斯内普的脸在新闻纸上盯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纸面,直视他的灵魂。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愤怒——对杀死邓布利多凶手的愤怒,对即将玷污他最爱的学校的愤怒,但奇怪的是,那愤怒底下还有一丝……困惑。斯内普为什么要接受这个职位?为了权力?还是伏地魔强迫他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或者……哈利的思绪被赫敏的声音打断。“不管怎样,”赫敏站起来,把报纸从哈利手中拿走,折起来放到一边,“今天不是讨论这个的日子。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十七岁生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但效果有限。厨房里的气氛依然沉重。但莫丽·韦斯莱从储藏室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巧克力口味,上面用奶油写着“生日快乐,哈利”,周围插着十七根蜡烛,每一根都燃着不同颜色的魔法火焰。“她说得对,”莫丽说,声音有些沙哑,但脸上带着坚定的微笑,“今天是我们庆祝的日子。哈利成年了。这很重要。”她放下蛋糕,走过来拥抱哈利。那个拥抱很紧,充满母亲般的温暖和保护欲。哈利回抱她,鼻子突然发酸。然后其他人也加入了。亚瑟拍了拍他的背,比尔和芙蓉分别拥抱他,金斯莱握了握他的手,乔治和弗雷德——弗雷德拿出一顶会唱歌的生日帽扣在他头上,乔治则送上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秘耳”,附纸条写着“方便你在寻找魂器时听墙脚,不过只有一个能用了,抱歉”。最后是罗恩和赫敏。罗恩送给他一本《实用野外魔法指南》,书页边缘有他密密麻麻的注释。赫敏的礼物是一个无痕伸展咒加持的背包,里面已经分类整理好了各种必需品。“还有这个,”亚瑟说,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用朴素的棕色纸包着,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今天早上猫头鹰送来的。来自……嗯,你知道。”哈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接过包裹,手指抚过粗糙的纸面。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或者说,知道来自哪里。邓布利多的遗嘱。“我们到客厅去,”莫丽轻声说,“给你一点私人空间。”厨房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哈利、罗恩和赫敏。罗恩关上门,转身看着哈利。“打开吧,哥们。”哈利点头,手指颤抖着解开包裹的细绳。棕色纸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第一件是一个金色的飞贼。不是普通的金色飞贼,是他一年级时在魁地奇比赛中抓住的那个——他记得,因为他差点吞了它。飞贼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翅膀轻轻扇动,然后静止了。表面有一行细微的刻字,他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我在结束时打开第二件是一本书。老旧的书皮,深褐色,边缘已经磨损。书名是《诗翁彼豆故事集》,作者不详。哈利翻开,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香气。里面的故事是手写体,配有幼稚的插图。他快速翻过,《好运泉》《男巫的毛心脏》《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最后是《三兄弟的传说》。第三件是一个熄灯器。银质,看起来很普通,但哈利记得在哪儿见过它——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校长有时候会用它来调节房间的光线。三样东西摆在桌上,在陋居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平凡而又神秘。“就这样?”罗恩皱眉,“一个旧飞贼,一本童话书,和一个……灯开关?”赫敏拿起熄灯器,仔细端详。哈利拿起金色飞贼,放在掌心。飞贼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温热感,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他想起一年级的那场比赛,想起他差点吞下它,想起邓布利多当时说的那句话:“真了不起,哈利。我从未见过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能抓住飞贼的找球手,更不用说是用嘴接住的。”“我在结束时打开,”哈利喃喃重复飞贼上的刻字,“这是什么意思?打开飞贼?怎么打开?”“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赫敏说,放下熄灯器,拿起那本故事集,“邓布利多不会无缘无故给你这三样东西。一定有联系。飞贼、故事书、熄灯器……它们共同指向什么?”她快速翻到《三兄弟的传说》,开始阅读。哈利和罗恩也凑过去看。故事很短,讲的是三个兄弟在旅途中遇到死神,每人得到一件礼物:老大要了战无不胜的老魔杖,老二要了能唤回逝者的复活石,老三要了能隐藏自己的隐形衣。故事以三兄弟各自的结局告终:老大因老魔杖的盛名被杀,老二因唤回的逝者不是真正的复活而自杀,只有聪明的老三用隐形衣躲过了死神,直到晚年才平静地脱下隐形衣,像老朋友一样迎接死神。“死亡圣器,”赫敏读完后低声说,眼睛闪闪发亮,“我在《魔法史的重大谬误》里读到过。有些人相信这三个礼物是真实存在的,合称死亡圣器。拥有全部三件的人将成为‘死亡的征服者’。”罗恩眨眨眼。“你是说……邓布利多给哈利的这三样东西,和死亡圣器有关?那个飞贼,熄灯器和故事书是……这又是什么?”,!赫敏摇头。“不,不完全是。但一定有联系。邓布利多花了一生研究死亡圣器,这我们都知道。他在遗嘱里留给哈利这三样东西,绝不可能是随意的选择。”哈利拿起金色飞贼,再次仔细端详。飞贼在他的手指间转动,金色表面反射着厨房的灯光。他尝试用各种方式“打开”它——按压,旋转,念咒语,甚至用嘴唇碰触,就像他一年级时那样。但飞贼纹丝不动,只是安静地躺在掌心,微微温热。“我在结束时打开,”哈利重复,皱眉,“什么是‘结束’?比赛的结束?战争的结束?还是……生命的结束?”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余晖在天际涂抹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带。“别那么说,”罗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安,“今天是你的生日,记得吗?十七岁,成年。我们应该庆祝,而不是讨论……结束。”赫敏合上故事书,把它和熄灯器、金色飞贼一起重新包好。“罗恩说得对,”她说,但哈利听出她声音里的勉强,“这些可以等我们上路后再研究。现在……外面有生日派对等着你。莫丽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乔治和弗雷德从笑话店带回来一堆新发明的烟花,甚至海格也说要来——虽然他现在还在霍格沃茨处理‘一些事务’。”她把包裹递给哈利。哈利接过,手指收紧。三样东西在包裹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又重得像承载了整个世界的秘密。“走吧,”赫敏轻声说,推开门,“大家都在等你。”陋居的后院已经被装饰起来。弗雷德和乔治用魔法变出了漂浮的灯笼,闪着柔和的金光。比尔和芙蓉在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亚瑟和金妮在调试一台麻瓜收音机,试图让它播放魔法音乐。莫丽在最后检查蛋糕上的蜡烛。哈利走出来时,所有人都转过头。短暂的沉默后,乔治举起魔杖,射出一道银色的火花。火花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只凤凰的形状——不是福克斯,是一只更抽象、但依然美丽的魔法鸟。它在夜空中盘旋,洒下银色的光尘。“生日快乐,哈利!”乔治喊道。其他人跟着喊起来。罗恩和赫敏站在他两边,金妮跑过来拥抱他,海格从篱笆外探进巨大的脑袋,脸上挂着有些悲伤但真诚的笑容。晚餐很丰盛:烤鸡、土豆泥、约克郡布丁、豌豆胡萝卜、肉汁、还有莫丽特制的南瓜馅饼。大家尽量不谈战争,不谈霍格沃茨,不谈斯内普的任命。他们聊魁地奇,聊笑话店的新产品,聊比尔和芙蓉在埃及的冒险,聊一切能让人暂时忘记现实的轻松话题。但哈利能感觉到,在每一句笑声下面,都有未说出口的忧虑。他能看到莫丽在切蛋糕时偷偷擦眼角,看到亚瑟在望向远方时脸上的沉重,看到乔治下意识地摸左耳的假体,看到弗雷德看着乔治时眼里的愧疚和爱。他也看到自己。在院子的反光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十七岁,瘦削,脸上有新的伤疤,绿色的眼睛里有着远超过年龄的沉重。成年了。在法律上,他现在是一个完全的巫师,可以自由使用魔法,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可以……战斗至死。晚餐后,大家开始送礼物。除了已经收到的,还有更多:海格送了一个用独角兽毛编织的手环,“保平安的,哈利”。金妮送了一本魁地奇战术手册,里面夹着她手绘的战术图。甚至蒙顿格斯也来了,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个盒子,小声说“关键时候能救命”,然后匆匆离开——哈利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多功能小刀到会咬人的假老鼠,但最底下压着一个真正的防护护身符。最后,夜深了。烟花放完,食物吃完,大家陆续回屋。哈利、罗恩和赫敏留在后院,坐在草地上,望着星空。“明天就走?”罗恩问,声音在夜风中很轻。“嗯,”哈利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包裹,“不能再等了。伏地魔在找我们,我们也得找他——找他的魂器。”“我们先去哪儿?”赫敏问,她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和羽毛笔,准备制定详细计划。“我想……”哈利望着星空,想起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的那些冥想盆,那些记忆,“我想先去高锥克山谷。邓布利多说,那里有关于魂器的线索。而且……我想看看我父母的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罗恩和赫敏都听出了下面的情绪。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赫敏握住他的手。“我们会陪你去,”赫敏说,“无论去哪里。”哈利点点头。他掏出包裹,再次打开。金色飞贼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故事书的封面在夜风中微微翻动,熄灯器安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待被使用。“我在结束时打开,”哈利低声说,手指轻轻碰触飞贼的表面,“到底什么是结束?”没有答案。只有夜风吹过草地,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陋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而更远的地方,在黑暗笼罩的魔法世界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霍格沃茨即将迎来它最黑暗的一个学年,魔法部的改革面临反扑,圣徒和食死徒在阴影中博弈,而三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即将踏上一条没有地图的旅途。哈利握紧金色飞贼。它在他掌心温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结束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那个结束是什么,他必须走到那里。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星空下,十七岁的哈利·波特许下了他成年后的第一个愿望:活到能打开这个飞贼的那一天。:()hp未蒙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