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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信件（第1页）

四月二十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却驱不散笼罩在甄远道心头的寒意。早朝的钟鼓声刚刚落下，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太和殿，议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而那些有意无意飘向他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哟，这不是甄大人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户部侍郎李大人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甄大人当真是好福气啊！不只女儿做了皇上的宠妃，连府里出去的婢子，都成了宫里的小主还有了身孕，这可是双喜临门啊！”甄远道握着朝珠的手紧了紧，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李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些机缘巧合罢了。”“机缘巧合？”旁边的兵部尚书周大人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何答应如今怀了龙胎，虽是个答应，可母凭子贵，将来指不定能晋位呢。”“只是这答应位份太低，将来孩子生下来，怕是还得劳烦莞嫔娘娘抚养，到时候姐妹俩同养一子，倒也热闹。”这话戳得甄远道心口生疼——何答应是他与外室所生的女儿，这事他一直瞒着，从前是以奴婢身份给她留在府里，后来跟着嬛儿入宫，旁人只当她是府里出去的婢子。如今被人这般拿来说笑，仿佛在嘲讽他教女无方，连婢子都能爬上龙床。“周大人慎言。”甄远道的声音沉了沉：“后宫之事，岂是我等外臣能妄议的？”“甄大人这是动气了？”李大人挑眉：“咱们不过是羡慕甄大人罢了。莞嫔娘娘与惠妃娘娘同日入宫，惠妃娘娘都已是第二次有孕，莞嫔娘娘却迟迟没有动静。”“说起来，这次何答应之事，倒像是……像是莞嫔娘娘的谋划呢？先让身边人承宠，自己再坐收渔利，这手段，高明啊！”“可不是嘛。”另一个官员附和道：“莞嫔娘娘当真好福气，家里宫外都有照应，甄大人这棵大树，怕是要越发枝繁叶茂了！”一句句冷嘲热讽，像潮水般涌来，堵得甄远道喘不过气。他知道，这些人多半是看他近日得皇上器重，故意来挑刺的。可偏偏何答应这事太过扎眼，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拱了拱手：“想必诸位大人还有公务在身，下官先行告辞。”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匆匆离开，挺直的背脊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回到甄府，甄远道径直走进书房，挥手屏退了下人。他将朝服重重摔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在朝堂上强撑的镇定，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岂有此理！”他一拳砸在书桌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染黑了铺在桌上的宣纸。那些官员的嘴脸，那些刻薄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几欲发狂。他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何答应（浣碧）怀了龙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是她与莞嫔姐妹失和的消息传到宫里，只会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更得意，甚至可能连累莞嫔，连累整个甄家。更何况，那何答应的生母还是那样的身份。甄远道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开始写信。他的手微微颤抖，写下的字迹却依旧工整，只是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信写完后，他仔细读了一遍，又用火漆封好，叫来心腹管家：“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务必让我们的人亲手交给何答应。记住，信送到后，让她阅后即焚。”“是，老爷。”管家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离去。甄远道看着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起作用，只希望何答应能念及一丝父女情分，念及甄家对她的照拂，不要与莞嫔为敌。永寿宫后殿的西偏殿，何答应正坐在窗前，看着宫女为她整理新送来的衣裳。自晋位答应后，她的住处虽算不上奢华，却也远比在碎玉轩时体面，宫女太监们伺候得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小主，内务府给您送料子来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何答应微微一点头：“拿来吧，给本小主瞧瞧。”何答应看着托盘上的衣料，虽不算顶好的，却比从前的宫女服好太多了，瞧瞧这料子多细密啊。何答应准备打开料子瞧瞧，却从里头掉出来了一封信——何答应的心猛地一跳，这是谁送的信？是莞嫔？还是甄府？是父亲吗？她压下心头的波澜，淡淡道：“你们都先出去吧，一会儿再来收拾。”她拿起信件快步回到内室，关上门，颤抖着拆开了火漆。信纸展开，父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浣碧吾儿见字如面：自你入宫，为父日夜牵挂，只是碍于身份，未能时常探望，望你体谅。闻你近日得蒙圣恩，身怀龙胎，为父既欣慰又担忧。欣慰你终有依靠，担忧你初得圣宠，不知如何自处。你自幼在府中长大，莞嫔待你素来亲厚，视你如妹。如今你我父女相认，虽因种种原因未能明说，可血脉相连，终究是一家人。莞嫔更是你的亲姐姐，你们理应互相扶持，共沐圣恩。近日听闻你与莞嫔之间似有嫌隙，为父甚为不安。莞嫔性情纯良，断不会苛待于你，想来定是误会。你如今怀有身孕，正是需要人照拂之时，莞嫔在宫中多年，经验丰富，定能为你指点一二。为父知你心中有怨，怨为父未能给你与你母亲名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非为父一人能定。若你能尽心照拂莞嫔，助她渡过难关，待将来时机成熟，为父定奏请皇上，收你为甄家义女，让你母亲的牌位入甄家祠堂，了却你的心愿。随信附上银票几张，你且收下，或可转赠莞嫔，略表心意。切记，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莫要因一时意气，伤了骨肉亲情，误了自己前程。父甄远道。”：（）穿越甄嬛传：我是团宠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