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离开延禧宫,怒气未消,径直回了养心殿。苏培盛见皇上脸色难看,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废物!都是废物!”皇帝猛地将桌上的奏折扫到地上,怒吼道:“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苏培盛连忙跪下:“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皇帝喘着粗气,坐在龙椅上,脑海中不断闪过惠妃求情的样子,闪过莞嫔倔强的脸,闪过甄远道被押入大牢的画面,还有皇后那番“惠妃不够稳重”的话。他知道皇后的话有私心,可不得不承认,惠妃这次确实太冲动了。为了莞嫔,她几乎赔上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如今还不知悔改,这让他如何能容忍?晋封惠妃为贵妃的念头,彻底被打消了。这样一个拎不清轻重、为了外人不顾皇家颜面的女人,确实不配做贵妃。而惠妃,在皇帝离去后,哭得肝肠寸断。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就是不肯相信她,不肯相信嬛儿。她九死一生生下孩子,只求皇上能网开一面,可换来的却是皇上的震怒与决绝。“小主,您别伤心了,伤了身子可怎么好?”采月劝道,心疼地为她擦眼泪。惠妃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流:“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替嬛儿不值,替甄家不值……”她知道,这次求情失败,不仅没能帮到嬛儿,反而可能让皇上对嬛儿的印象更差。她躺在软榻上,看着摇篮里熟睡的七阿哥,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在这深宫里,她以为自己有皇上的恩宠,有腹中的孩子,就能为姐妹说上几句话。可到头来才发现,在皇权与猜忌面前,她的情谊与性命,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延禧宫的夜,寂静而悲伤。惠妃望着窗外的月色,眼神空洞。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嬛儿和甄家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光景。而景仁宫里,皇后早已得知皇帝怒离延禧宫的消息,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容。沈眉庄啊沈眉庄,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想靠求情改变皇上的心意?想凭产子晋位贵妃?在本宫面前,你的那些心思,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后宫的风,依旧在吹。惠妃晋位之事的夭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所有试图挑战皇权与规则的人脸上。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风浪,等待着后宫的每一个人。惠妃产后虚弱,缠绵病榻,皇帝虽因她再三为莞嫔求情而恼怒,心底却也存着几分怜惜。那日从延禧宫拂袖而去后,他夜里辗转难眠,想着从前惠妃的端庄,想着沈家也算是能干,他曾动过念头,传沈夫人入宫陪伴几日,也好让惠妃宽心。可念头刚起,便被他亲手掐灭。惠妃那性子,执拗得像块顽石,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若是让沈夫人入宫,以母女俩的亲近,她难保不会将后宫这些龌龊事、自己为莞嫔与甄家顶撞皇上的委屈和盘托出。沈夫人虽是外命妇,却也出身官宦之家,消息若从她口中传出宫闱,说皇家子嗣因后宫争斗早产,说妃嫔为罪臣之女不顾皇嗣,那大清皇室的颜面何在?岂不成了天下万民的笑柄?“罢了。”皇帝对着烛火喃喃自语:“让她静思己过吧。”遂传令下去,着太医院多遣人手照看惠妃与七阿哥,其余诸事,一概不许外传。然而,后宫的墙,从来拦不住消息的流通。尤其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推波助澜——皇后宫里的人“不经意”间将惠妃早产的缘由、皇帝欲晋位却被劝阻、沈夫人未能入宫等事,零零散散地传到了碎玉轩。莞嫔被禁足在碎玉轩,虽与外界隔绝,却也通过看守侍卫的只言片语、流朱托人打探来的消息,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当听闻惠妃竟是为了替自己求情才动了胎气,九死一生诞下七阿哥,还因此错失了晋位贵妃的机会,连亲生母亲都未能入宫探望时,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是我害了眉姐姐……”莞嫔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萧条的庭院,泪水无声滑落。她不后悔为甄家辩解,却从未想过会连累惠妃至此。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流朱在一旁劝道:“小主,这怎能怪您?是惠妃娘娘自己……”“不。”莞嫔打断她,声音沙哑:“若不是为了我,为了甄家,眉姐姐怎会去触怒皇上?她一向沉稳,若不是为了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眉姐姐白白受苦,更不能让甄家就此覆灭。她知道自己被禁足,皇上对自己心存芥蒂,可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这日,莞嫔拿出自己仅剩的一支金步摇,塞给看守碎玉轩的侍卫,声音带着恳求:“烦请大人替我传句话给皇上,臣妾……臣妾有要事求见,求皇上务必给臣妾一个机会。”侍卫看着那支成色上好的步摇,又看了看莞嫔憔悴却带着执拗的脸,犹豫片刻。他知道这位莞嫔虽失了势,却曾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更何况……清婉公主可是说过,这位莞嫔如今虽失势,可她入宫后失宠复宠不是家常便饭吗?若是自己如今为难她,待她日后再复宠,那会不会为难自己?“罢了。”侍卫收好步摇:“小主稍候,奴才去去就回。”养心殿内,皇帝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卷出神,画上是一枝盛开的红梅,笔法间带着几分怅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碎玉轩的莞嫔求见,说有要事。”皇帝握着画笔的手一顿,眉头紧锁:“她还有脸来见朕?”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补充:“侍卫说,莞嫔娘娘……似乎是真有急事先,还请皇上……”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侍卫隐晦提了句“莞嫔娘娘的模样,瞧着让人心疼”。:()穿越甄嬛传:我是团宠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