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婉想起莞嫔,想起惠妃,想起后宫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子——有的机关算尽,只为争得一席之地;有的默默无闻,在深宫的角落里悄然凋零;有的盛极一时,最终却落得凄惨下场。她们的命运,似乎都系在皇帝一人身上,他的一句话,可以让她们平步青云,也可以让她们坠入地狱。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宠时万劫不复。像莞嫔这样,爱过,恨过,斗过,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到底值不值得?或许,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值得”与否,只有“生存”二字。凌清婉揉着太阳穴: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头疼。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莞嫔那双空洞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的沉寂。翊坤宫的夜,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啜泣。皇贵妃坐在正殿,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份密报,是四阿哥刚让人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甄家的近况。她眉头微蹙,眼神深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四阿哥站在一旁,躬身低声道:“额娘,甄远道虽被贬为翰林院编修,看似无权无势,但儿臣听闻,他因着从前在江南立过功,人脉尚在,近日已与江南一支的甄家取得了联系。”“那江南甄家在当地根基深厚,富甲一方,不可小觑。”皇贵妃放下密报,淡淡道:“皇上心里有数,这些事,自有他考量。”“倒是清婉,你多看着点,别让她再跟莞嫔扯上关系。那莞嫔心思深沉,如今落魄,指不定会打什么主意,别让清婉被她连累了。”“儿臣明白。”四阿哥恭声应道。皇贵妃之所以这般关注甄家,这般提防莞嫔,是因为她的梦里——是甄嬛亲手送了她最后一程;是甄远道带头,联合朝臣扳倒了她的哥哥,让她家破人亡。那些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每次醒来都心惊肉跳,不得不防。月色如水,静静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后宫的棋局,依旧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每一个人都是棋子,又或许,每一个人都在试图成为执棋者。至于莞嫔,或许在所有人看来,她已经彻底沉沦,心如死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被“菀菀类卿”四个字碾碎的心,在沉寂的外壳下,正悄悄凝聚着另一种力量——一种名为“复仇”与“生存”的力量。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而这一切,凌清婉不知道,皇贵妃不知道,甚至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知道。深宫的夜,还很长很长。一夜的月光,凉得像浸了冰。凌清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皇贵妃与四阿哥的话像磨盘,在她心头反复碾过。“心善是傻”“以德报怨要看对谁”“深宫容不得傻气”……这些话带着冰冷的棱角,刺破了她对“可怜”的泛滥同情。是啊,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些根深蒂固的生存法则,她总学不会。可在这里活下去,光靠系统任务远远不够,她得学着像皇贵妃那样,像四阿哥那样,甚至像后宫里那些长袖善舞的女子那样——心硬一点,再硬一点。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凌清婉终于沉沉睡去,梦里不再是莞嫔空洞的眼,而是皇贵妃翻出的那个优雅却带着锋芒的白眼。同一时刻,翊坤宫的正殿依旧亮着一盏孤灯。皇贵妃年世兰斜倚在美人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东珠手链,珠子冰凉的触感却驱不散心头的烦躁。颂芝站在一旁,为她轻轻扇着风,低声道:“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皇贵妃抬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你说本宫,‘铁拳铁腕铁石心肠’,怎么就养出个那般心软的女儿?”她年世兰是谁?是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在后宫说一不二的皇贵妃,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走到今天的年世兰。她见惯了阴私算计,早已不信什么“心善”,可清婉偏偏反着来,对着曾算计过她的莞嫔,竟还能生出同情。“公主年纪小,心纯良,是好事。”颂芝小心翼翼地劝着:“再说,有娘娘护着,谁敢欺负公主?”皇贵妃冷哼一声,将手链扔在案上:“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这宫里的刀,看不见摸不着,心软就是给别人递刀。”她闭上眼,脑海中又闪过那个梦——甄嬛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而清婉……她不敢再想下去。“明日起,让她每日下午跟着本宫学看账,学理事。”皇贵妃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傻下去。”颂芝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记下了。”夜,更深了。翊坤宫的灯,直到天快亮才熄灭。第二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御花园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凌清婉穿着一身水绿色宫装,与穿着粉色衣裙的大公主淑和并肩走着,两人说说笑笑,正准备去延禧宫探望惠妃和刚出生的七阿哥。“听说七弟弟身子弱,惠娘娘这几日都没睡好呢。”淑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咱们带些上好的燕窝过去,让惠妃娘娘补补身子。”“嗯,我还让小厨房做了些安神的莲子羹,想着惠妃娘娘或许用得上。”凌清婉点头,心里却还惦记着昨夜的决定——今日,定要硬起心肠。两人说着,转过一道回廊,远远便看见紫藤花架下坐着两个人。是莞嫔和流珠。莞嫔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色素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荷塘,空洞得没有焦点。流珠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为她扇着风,眼神里满是担忧。:()穿越甄嬛传:我是团宠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