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抬手顺着窗户看了出去,路尽头的桥边上,各色的花灯摇曳流光,暖色漫染桥头。
旁的其他摊位已经要收拾归家了,而那对夫妇却刚开始按部就班地挂着灯,不紧不慢地放好每一个亲手扎好的花灯。
看似没什么交谈,老夫人却会默契地扶着一旁的凳子,看着一只脚落地,才松手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那些不同形状的灯随着晚风摇摇晃晃,揉碎满街的热闹。
远远看着是花团锦簇,走近了似乎总有种吸引力,带着不一样的念想和愿景。
看着云舒兴致寥寥,姜佑宁便开了口:“叫人买几只,也给本宫挑一只鳌鱼灯,求个顺遂。”
姜佑宁又停了一瞬:“云舒也去吧,冬日不便放河灯,替本宫放几盏祁冥灯灯吧,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也当安然归寂。”
云舒抬眸看了看姜佑宁,终究什么都没说,下了马车却又将头探了进来。
“那奴婢要一盏莲灯,给殿下,给府里求个平安。”
姜佑宁坐在榻上看着那盏鳌鱼灯:“这鱼尾挺立,真是好手艺。”
“比起殿下之前的锦鲤灯,这个看着有些威严呢。”
姜佑宁就是知道萧昱的处境才会想事事都替他讨个好意头。
“金鳞曜日,振尾沧海,即有神圣乘此以行九野,威严才好呢。”
“本宫也求个独占鳌头,负山渡海,万事皆可平越。”
明夏将那灯挂在屏风上,还不忘说一句:“殿下所想必然尽成。”
云锦却捏着姜佑宁看后递给她的信又收紧了手掌。
信中写着世子撤了一半的粥棚,以朝廷名义高价收粮,当地粮商纷纷追随涨价,百姓已骂声一片。
衙门招工也遭到反抗,萧昱带兵镇压,每家每户男丁招为佣工。
衙门虽说了和往常官府征工不同,以日计薪。
但以往朝廷征徭役太苦,又没有保障,调发民夫,建城,修治河堤和边防,都让百姓有了防御。
只觉得是另一种服役,正值灾时,此番做法只让人觉着不近人情。
而萧昱是从根就断了百姓的逃避,粥棚按照妇女儿童人头发放赈灾粮。
允诺男丁按工时发放银子,若是不去也不允许领用粮食。
除了成州城内和灾情比较重的成安县以外,周围县城百姓倒是因为粮价高涨,而积极参与朝廷招工。
但朝廷之前屡次拖欠公款的传言也不断发酵,一时间猜测不断。
萧昱知道空解释没用,只等开工之日银子拿到手上了才有用。
他没急着立马开工而是在等,等流言发酵,也等民怨,朝堂上的人心一发不可收拾。
自古蜚语乱耳,流言扰心,只是一味地平息是去不了根的。
要想肃清杂言,安定人心,最好是待时机成熟,所谓止谣之要,在于明而不在于塞。
堵是堵不住的,但不堵虽有伤名声,却能让京州众人暴露出许多心思。
萧昱行事强硬,衙门却不敢大力镇压,怕民怨沸腾,萧昱也不顾衙门颜面,手下之人行事也不需要向当地报备。
姜佑宁知道这才刚刚开始,这几日消息传回来,朝堂上参奏的也不会少,她也是没办法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