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明王妃母女姜佑宁也没回寝殿,不自觉地走到了院中,抬头看见飞过的雀鸟时愣了一瞬。
好像这太过普通的场景常常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突然发觉已经不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了。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选择将现存的深刻记忆,都停留在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以前上,就像明王妃说的,那是过去的划痕。
本就刻意寻找的痕迹一次次地复发,不停地轮动,碾压着没有选择的,本该在记忆中的平常。
姜佑宁总是在不断的查证,不断的引发前尘,别人都在治愈伤口时她在不断的加深再剥离。
她不喜欢记忆影响自己的判断,但却不肯忘记和后退,因为在姜佑宁的记忆中有太多回不去家的人,有太多未流下的眼泪变成了血泪凝固在皮肉之上。
那些记忆中的大多数人没有等到一个晴天,却在对光亮的期盼中被一场雪覆盖了自己的一片赤诚。
如今姜佑宁看见飞过的雀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好似看到了自由,而是想是不是什么消息在路上,但好的是她收到的消息中总会有萧昱的一句想念。
一句未写归期,没诉情谊的想念,似乎在山海之间给了她一瞬间的安心,她知道每一次翻山越岭而来的都是他。
姜佑宁也确实不记得太多小时候玩闹的事了,但她记得那些在看似美好中逐渐被吞噬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她都记得许多人,也没有忘记过姜晚乔这个闺中密友,有些事比人更看得清人,可有些人比事更重要。
当姜佑宁把自己横亘在这二者之间选择时就已经开始失去了,毕竟能停留在选择两边的从没有完满的,也不会坏到底,里面充斥的无奈是解释不清的。
姜佑宁带着一身凉气回到内殿,云锦赶紧给她换了外衫,又递上一杯热茶,接着将一封有些厚度的信拿了出来。
没等姜佑宁问云锦就说道:“绪风送来的。”
姜佑宁两指摩挲着滑腻微凉的蜡封信皮,不禁弯了弯唇,她和萧昱许久没在信中写过这样多的话了。
也是谨慎不想出什么意外被人劫了去,每次都是寥寥几笔说清事情,还都要一层一层地防护着,加密的手段层出不穷。
姜佑宁甚至没有打开就感受到了温热,珍视地划开拿出那几页纸,似乎耳边听到了那人清洌却温润的声音。
萧昱常常觉着想念是没有声音的巨响,他不擅长轻易地把情谊落在言语间,那每一封揉碎的纸团,都比姜佑宁收到的多上许多字。
他想他的小姑娘总会从笔墨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想念,那些未曾寄出的褶皱中藏起来的心意,是他为数不多的失控。
姜佑宁展开那带着清幽气息的纸张时少了萧昱心中的翻涌,更多的是心安,也包裹着同样默契的想念。
她不知道他揉碎的那些纸团在什么时候化成灰烬,却只是想将手中的字迹看上许多遍。
她也不知今夜成州他的笔下又多了一幅没有描绘出双眼的自己,但在他心中她是知道自己不是拒绝对视,而是不愿意落笔困住自己眼中的那个完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