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礼在此时还以为萧昱对这些匪是敷衍,也是为合作而出言安抚,所以还是只看着并没开口说什么。
那老伯却转了矛头,眼神从萧昱身上猛然看向周宣礼定声问道。
“您即便同意,那这位周司马呢,我若说那命案的始作俑者是他某位副将的心腹,两位大人可信。”
萧昱也随着这番话看向面上骤然堆起怒气的周宣礼,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并未矢口否认也没有推脱,而是叫了随从进来盘问。
自己身边的亲信三缄其口时,周宣礼额前的青筋都更明显了几分。
手心里要掷出去的杯盏又深深地嵌入到手掌,即便在耳边听到此事已压了下来,也终究没有半分舒展。
这句压下来了才极为讽刺,这不就是刚听到的官官相护,权力或许能让人闭嘴可却压不下沸腾的民怨。
周宣礼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事再护下去只会激起更深的矛盾,但事已至此他也要维护衙门的脸面。
萧昱看着他复杂的神色倒是开口替周宣礼说起了一句不深不浅的话:“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有什么证据。”
那老伯接下来的义正辞严砸到二人面前的时候,几乎让今日的重点都开始有了偏差。
“山下百姓的一字一句都是证据,我们是和他们起了冲突,也不怕是谁的人,但有衙门撑腰再继续怕百姓要吃苦头了。”
话音落他身边的那位年轻人嘟囔了一句:“也不知谁是匪。”
萧昱自是知道全部的,这会儿只跟着引导着:“我不知有什么误会,但既然说了就不妨说清楚。”
“我如今也能做得几分主,但我倒更想知道,这位老伯何出此言,又为何以匪自居。”
这句自居也是惊了几个人,他被称为匪几十年,都这么说谁想过为何,进门这几句老伯原以为只是萧昱的客气,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没当谁是匪。
那老伯恭恭敬敬地弯身作揖,言语中也聚满了进门口没有的客气,开口说上了自己的身世。
“草民邱山,在这山里几十年了,最初为寇只是为了活命,我家兄弟得罪了之前长史的亲戚也是这城里的富商落了罪,我为了她女儿不落入恶人手中才激起反抗。”
“后被老寨主救了下来收为义子,老寨主定有律例条规不得欺压百姓,要庇护乡里。”
邱山说着却像卸了力一般沉下的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后来人多了也就乱了,再加上老寨主身子不好,那些人不想做匪还要饥一顿饱一顿,便下山抢了许多财物。”
“在这山路上打家劫舍,现在南边的领头之人就是老债主的亲弟弟。”
邱山眼中流露出不屑,言辞中也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我们都不信官府,只是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我遵义父之命带这些老弱病残留在了东边山寨,这些年一些年轻力壮的也会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