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毅常常想开解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位嫡母待他很好,什么都是想着他的,但并不亲热。
他也从没见过她亲热谁的一面,就连和她的亲女儿都是带着些克制,恐怕会惹谁不快一样。
许从毅本不想将自己身上的冷气带进屋,刚要开口就看见许夫人递过来的热茶。
“你喜欢的西番乌茶,这次过去多带上点,你虽不爱阳羡,但我给你留的是宫里赏的,你也换着尝尝。”
“多谢母亲,那封信已经送过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的沉默是互相的尊重,也是不知怎样开口的纠结,他们都没想到会到这一步,但回头看看已经是最好是走势了。
但家中繁杂的事是说不清的,许从毅也始终为自己补不上的那块空白而心生愧意。
许从毅紧握着茶盏,顶着棕红色的茶汤,轻轻抿了几口,茶汤的热气直接咽下腹部升起一股温热,让他放松了不少。
“长姐在宫中艰难,我也会争气,让她能有依靠,陛下同意我建府,母亲的处境也会好些。”
许夫人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孩子不可察地笑了笑,眼神也温柔了起来,只是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到了我这个年纪,也就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了,但如今建府是个机会,多交好对你以后也好,总要回来的。”
许从毅听着这一字一句的以后都有自己时也忍不住说出了想说许久的话。
“母亲事事想着我,怎么就不肯和我去南州呢,他做下的事就算过去了,旁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等着静姝公主出嫁,母亲和我走吧。”
许夫人温然浅笑,眉眼都散着暖意,怎么看都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沉静。
“从毅,上一辈的事终究过去了,他是罪臣牌位按律不能再入祠堂,虽说陛下宽仁只说不入正殿,但我们得知恩。”
许夫人那句自己会守着他也终究没说给孩子听,只继续道:“你祖母的年纪旁边也要有人才是,我就不挪动了,等你回来就是了。”
许夫人看着许从毅纠结着要说话,出言安抚道:“你父亲留了和离书,是我不愿走的,有些事永远也说不清了,离开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许从毅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生出一种虚无感,自己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但又好像已经拥有了很多。
他听到许自己父亲自尽时没有展露的感觉这一刻都涌了上来,也不是伤心而是本来空出来的地方被放到了面上,他不得不面对。
他本以为去南州是解脱,可是却更无力,面对家事他也想给母亲提供一个力所能及的避风港,最终也只有他逃避了。
许昌明是那个始作俑者,他也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自己准备了多日也算明白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许从毅握着那些信又珍重的放到秘处,拿出自己写的折子,突然沉下了肩头,强撑着疲惫将折子放到烛火上。
灰烬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许从毅仍旧不肯松手,一旁的随从看着马上要蔓延到手上的火苗赶紧上前拍落。
刚要开口就被示意退下,许从毅靠在椅子上不自觉地涩然扬唇,半晌才反应过来手指上的灼痛。
姜佑宁回到寝殿也是疲累,坐在方凳上却不自主地靠在一旁,半抬着手没有节奏地拨弄着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