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出手,等于告诉整个据点我们来了。”魏岚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的目标是探查核心,获取情报,不是当救世主。”莱瑟莉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冲出去的冲动。“我明白战略上的考量,魏岚先生。情报优先,避免打草惊蛇。”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魏岚那毫无波澜的侧脸,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但我想知道,如果……如果此刻被困在下面,即将被推入血池的是艾莉诺,是艾拉,或者是常青之树的任何一个人,您也会像现在这样,纯粹以‘划算与否’来计算,选择静观其变吗?”魏岚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血池方向,观察着祭司们的动作和能量流动,对于莱瑟莉这个近乎冒犯的问题,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只是极其坦然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当然不会。”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是我的店员和麻烦精,而你我现在是临时盟友。这其中的亲疏远近,自然不同。我只是个开酒馆的普通人,保护自己人优先,这很正常。”莱瑟莉被这番毫不掩饰、直白到近乎粗鲁的回答噎了一下。她预想过魏岚可能会用更多大道理来辩解,或者干脆不予理会,却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这种毫不伪饰的“偏袒”,反而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在她因魏岚的直言而陷入短暂沉默时——“哐当!咔嚓!”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锁链断裂的脆响,猛地从更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守卫惊怒的吼叫和一片混乱的呐喊!“怎么回事?!”血池边,那名主持仪式的湮灭祭司猛地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愠怒。“是囚犯!那些‘活料’……他们挣脱了!”一名灰袍守卫狼狈地冲过来汇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有人……有人撬开了锁,还鼓动了其他人!”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为了沙雀部落!”“跟他们拼了!”“自由——!”最先冲出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双手紧攥着一根断裂的铁镣,如同疯牛般撞向最近的灰袍人。铁镣砸在守卫肩上,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瞬间点燃了战场。“阿爸!”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嘶吼着,手里挥舞着从墙上抠下的尖锐石块,扑向束缚同伴的锁链。石块砸在铁锁上迸出火星,他的手掌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更多衣衫褴褛的人从黑暗中涌出来——有商人、有部落民、还有几个穿着破损皮甲的冒险者。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撬棍、断剑、甚至是啃剩的兽骨。“挡住他们!别让这群蝼蚁靠近血池!”主持仪式的湮灭祭司厉声怒喝,骨杖顶端的黑晶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可他必须维持血祭的能量输送,只能让两名同伴迎上去。灰白色的能量箭矢划破空气,瞬间射穿了最前面那名壮汉的胸膛。壮汉闷哼一声,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铁镣砸向一名祭司的脸。血花溅在祭司的兜帽上,那抹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安卡!左边通道有守卫过来了!”人群中有人大喊。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混乱中跃出——蜜色的皮肤沾着沙尘和血污,数条利落的发辫在空中甩动。她不知何时夺了一根灰袍人的短棍,棍梢还沾着血迹。“塔卡带三个人堵左边!用石块封死通道!”安卡的声音清亮,她侧身躲过一道能量射线,短棍横扫,砸在一名守卫的手腕上。那守卫惨叫着松开手中的弯刀,被旁边的囚犯一拥而上按在地上。“哈桑!你力气大,去砸右边的锁链!”安卡又喊,同时瞥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立刻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短棍狠狠砸向扑来的灰袍人,“别怕!跟着大部队,我们能出去!”小女孩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攥着安卡的衣角,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贝壳,颤抖着塞进安卡手里:“姐姐,这个……能保护你。”安卡心中一暖,将贝壳塞进怀里,又冲回战场:“所有人靠拢!不要分散!我们的目标是出口,不是硬拼!”“是沙雀部落的那个小姑娘!”莱瑟莉的手微微发抖,碧绿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敬佩。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沙雀部落的少女,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部落女孩,竟有如此强的领导力。“现在!”莱瑟莉猛地转头看向魏岚,声音里带着急切,“他们撑不了多久!那些祭司的能量太强了!我们必须帮忙牵制!”魏岚的目光落在安卡身上——少女正用身体护住一个老人,短棍与祭司的骨杖硬拼,手臂被能量余波擦到,瞬间红肿一片,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退。,!他又看向血池中央的“圣骸”,那团被血光包裹的椭圆形物体,正随着囚犯的反抗,微微散发出更浓烈的虚无气息。“……可以。”他终于松口,按在莱瑟莉肩上的手移开,“目标是牵制祭司,制造更大的混乱,协助囚犯撤离。不要恋战。”“明白!”莱瑟莉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双铳已然握在手中。“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在充满嘶吼与能量嗡鸣的洞窟中炸响,显得如此突兀,以至于混战中的双方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那几名维持血祭仪式的湮灭祭司停了下来,灰白色的眼眸惊疑不定地扫向枪声来源。囚犯们更是吓了一跳,不少人下意识地抱头蹲下。然而,混乱中,正用短棍艰难格开一道灰白能量射线的安卡,蜜色的脸上却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这声音……这独特的、如同闷雷般的爆鸣,她记得!在不久前的部落迁徙途中,当沙匪如同秃鹫般扑来时,那位精灵女士,手中那对奇特的金属造物,就曾发出过这样的声音!“是森林的朋友!”安卡不顾手臂被能量擦过的灼痛,用尽力气用部落土语大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是帮助过我们的精灵!援军来了!大家不要怕,往外冲!”她的呼喊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囚犯们几乎熄灭的希望。“援军!”“有救了!”“冲出去啊!”原本因枪声而有些失措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出口方向猛冲。而灰袍守卫们则因这未知的攻击和“援军”的出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莱瑟莉的身影从阴影中一闪而过,双铳“森林低语”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砰!砰!”两枚特制弹丸射向两名正试图堵截囚犯撤退路线的灰袍守卫。弹丸撕裂了他们匆忙举起的简陋盾牌,钻入皮肉,带起一蓬血花,惨叫声中,封锁线出现了缺口。“走这边!”安卡立刻领会,指挥着人群从缺口涌出。“蝼蚁安敢放肆!”主持血祭的湮灭祭司发出怒不可遏的低吼。他无法容忍精心准备的仪式被如此粗暴地打断,更无法容忍这些被视为“材料”的囚犯竟敢反抗,甚至还引来了外界的干涉!他灰白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正在人群中冲杀、组织撤退的安卡,以及那些试图冲破封锁线的囚犯。骨杖顶端的黑晶爆发出深邃的幽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湮灭能量开始凝聚,目标直指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聆听寂静吧!此乃终焉的序曲!”格拉克狂热的吟诵声中充满了杀意。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灰白光束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深邃翡翠光泽的能量屏障凭空浮现。它看起来如此纤薄,仿佛一触即碎。格拉克全力施为的湮灭光束狠狠撞在上面——然后,如同水滴落入浩瀚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足以将数十名囚犯连同大片岩壁一同湮灭的恐怖能量,在触及翡翠屏障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分解,仿佛从未存在过。屏障表面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依旧保持着那近乎透明的、流转着光辉的完美形态。“什么?!”格拉克与其他三名湮灭祭司同时露出骇然之色。他们赖以成名的、足以否定存在的虚无之力,竟然被如此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量正面挡下、甚至……克制了?洞窟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囚犯们的呐喊、守卫的嘶吼,仿佛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那面散发着柔和却坚不可摧光芒的翡翠壁垒,以及壁垒后方,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挡在所有人之前的……木质身影。魏岚缓缓放下刚才抬起、引导能量构筑壁垒的手,木质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惊疑不定的邪教徒们。“你们的对手,”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是我。”:()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