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还要做最后一搏。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战场上的血色交相辉映。妖狐终于挣扎着重新站起。维多利亚的意识透过妖狐银色的眼眸,望着前方那尊濒临崩溃、却依旧散发着无尽狂怒与不甘的血色身影。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趴在族中老萨满的膝盖上,听着那些关于战神的古老传说。战神是勇武的赐予者,是绝境中的希望,是兽人在这片残酷荒原上生存下去的脊梁。族人们每年都会举行最隆重的祭祀,献上最肥美的猎物,祈求战神的庇护,祈求猎场丰饶,祈求族人平安。可是,猎场还是一年比一年贫瘠,强大的部落依旧欺凌弱小。漫长的冬夜里,依旧有族人悄无声息地冻僵在帐篷外,再也醒不过来。老萨满的祈祷声越来越苍凉,祭台上的贡品越来越寒酸。而天空,始终沉默。九尾一族被驱赶着,不断向北,向北,退到黑脊山脉的阴影里,退到生存的边缘。她看着父母为了省下一口吃的,日渐消瘦。她看着年幼的弟妹在饥寒中夭折。她看着族中最后的战士为了争夺一群瘦弱的驯鹿,倒在另一个部落的刀下,鲜血染红雪地。她跪在风雪中,向着传说中战神所在的方向,用尽全力呼喊、祈求……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信仰,是什么时候死去的呢?是在发现祈祷换不来食物的时候?是在看到弱小者被践踏而神明无动于衷的时候?还是在意识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身边同伴的时候?她建立了苍牙。她制定了律法。她告诉追随者,没有神会来救我们,我们能信的只有自己,只有纪律,只有握紧的武器和身边的兄弟。她带着他们征战、吞并、建造、耕种……一点一点,从绝境中开辟出生路。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种仰望天空、祈求恩赐的软弱。可是,当这个由绝望、疯狂和扭曲信仰强行拉入现实的“战神”,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和情感,还是翻涌了上来。九尾妖狐挣扎着站直了身躯。维多利亚透过妖狐银色的眼眸,凝视着那尊即将自我毁灭的神只残躯。没有恐惧,没有急切,一种冰冷的、沉淀了太久的浪潮,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为什么?”妖狐的口中,吐出了维多利亚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裹挟着积压数十年的重量。它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迈开了脚步。第一步踏出,地面冰霜蔓延。妖狐化作一道染血的白色闪电,扑向战神!一条尚且完好的狐尾如长矛般刺出,尾尖凝聚着极寒的狐火,狠狠扎向战神胸膛那能量坍缩的核心!“为什么我们祈祷时,你从不回应?!”“噗嗤!”尾尖刺入沸腾的血色能量,寒冰与炽热猛烈对冲,发出腐蚀般的嗤响。战神的身躯剧震,坍缩的速度为之一滞。妖狐的利爪紧随而至,撕裂空气,抓向战神那残缺的头颅!“为什么弱者哀嚎时,你背过身去?!”利爪划过,撕扯下大片的血色能量,如同剥落腐朽的树皮。战神发出无声的咆哮,仅存的手臂胡乱地挥向妖狐,却被妖狐灵敏地低头躲过,另一条尾巴顺势抽打在祂的膝关节后侧。“砰!”战神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妖狐欺身而上,用伤痕累累的身躯狠狠撞入战神怀中,将它撞得向后仰去。狐口张开,冰蓝色的吐息近距离喷涌,冲刷着战神的面部和脖颈,将那沸腾的熔岩光芒冻结出大片惨白的冰霜裂痕。“为什么在你许诺的荣耀之下,只有鲜血和绝望在流淌?!”吐息未歇,妖狐的头颅猛地向上一顶,坚硬的前额重重撞在战神的下颌!碎裂的声响中,战神头颅后仰,那断角的根部崩开更多裂缝。战神挣扎着,试图用残臂抓住妖狐。但妖狐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间断。它的爪子撕扯,牙齿啃咬,尾巴抽打,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维多利亚那句句冰冷的质询。那不是战斗的呼喝,而是审判的宣读,是信徒对沉默神只积压了一生的诘问。“我们把最好的猎物献给你!我们把最勇敢的战士的姓名刻给你!我们在冰原上哭着喊你的名字——你听见了吗?!”一爪撕开战神腰腹残余的能量结构。“回答我!!!”一头撞在战神胸口,将那个坍缩的窟窿撞得扩大了一圈。战神始终没有回应。祂只是在那狂暴的攻击中摇晃、后退,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散乱。那双熔岩之眼中,疯狂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某种茫然的、空洞的东西。祂只是本能地汇聚着最后的力量,朝着那个既定的终点滑去。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天际的血红开始渗入暮紫。妖狐的攻势开始显出疲态。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淌出的不再是光点,而是混合着真实血液的淡金色液体。,!动作不再如最初那般迅捷狂猛,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沉重的拖沓。下方,苍牙的圆形人阵已经稀疏得可怜,还能站立的士兵不足半数,个个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塔莎单膝跪地,以刀支地,勉强维持着意识。加尔鲁什靠着战锤,胸膛剧烈起伏。布鲁塔克沉默地站着,但魁梧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妖狐再次将战神扑倒在地,利爪深深抠进祂的肩膀,狐口对准祂的咽喉,寒冰吐息在喉间凝聚。维多利亚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看着我!”她透过妖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熔岩之瞳,“看看你曾经的信徒!看看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给予的‘庇佑’吗?!”话音未落,妖狐猛地低头,张开巨口,狠狠咬向战神的肩颈连接处!锋利的犬齿撕裂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色能量外壳,深深嵌入了构成战神躯体的、由信仰与绝望凝聚成的混沌物质中!战神残缺的手臂抬了抬,似乎想推开身上的妖狐,却最终无力地垂下。祂胸腔的坍缩核心,光芒已经不稳定到了极点,明灭的频率快得令人心悸。毁灭性的波动如同濒死的心脏,一次次剧烈搏动。就是现在!一直沉默等待时机的魏岚,眼中翡翠光芒骤然亮起!残破不堪的木质巨像,那仅存的、布满裂痕的主手臂猛地向后扬起。手臂上所有残余的翡翠符文同时点亮,破碎的木结构被强大的生命能量强行粘合、加固。整条手臂在这一刻仿佛化成了一柄纯粹由意志与自然之力凝聚的巨矛!巨像微微屈膝,然后,踏前!仅存的手臂化作一道模糊的褐绿色残影,贯空而出!目标直指——战神胸膛那即将爆发的坍缩核心!这一击,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在妖狐吐息喷发的前一瞬,在战神核心最后搏动的刹那,木质的手臂尖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沸腾的、不稳定的能量漩涡中心。没有爆炸。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咔。”一声轻响,从战神躯体内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冰面在春日下全面崩解。战神那残破的、由扭曲信仰与绝望凝聚成的血色外壳,从被击中的胸口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急速蔓延,瞬间遍布全身。祂挣扎的动作停住了。熔岩般的眼眶中,沸腾的赤光一点点暗淡下去。那双始终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意志的“眼睛”,最后似乎……短暂地清明了一瞬。妖狐松开了咬住祂肩膀的嘴,向后跃开,九条伤痕累累的尾巴在身后无力地垂落。维多利亚透过妖狐的银色眼眸,死死盯着那尊正在崩解的身影。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片片、一块块暗红色的能量碎片,从祂身上剥落,化作最纯粹的光点,然后在黄昏最后的微风中,无声无息地飘散、湮灭。巨大的身躯迅速变得透明、稀薄。当最后一块血色碎片也消散在空气中时,原地只剩下一点点黯淡的、温暖得有些可怜的赤红余烬,缓缓飘落,落在妖狐按在地上的、焦黑的爪尖前。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穿过逐渐稀薄的尘埃,照亮了那点即将熄灭的余烬。妖狐怔怔地站在原地,银色的眼眸望着爪尖前那一点微光。恍惚间,在那余烬彻底熄灭前的刹那,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疲惫苍凉到了极点的意念碎片,如同最后一缕叹息,飘进了她的意识:“抱歉……“我……尽力了……”战斗结束了。九尾妖狐的身躯在夕阳余晖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如同融化的冰雪。庞大的能量结构瓦解,纯白的长毛与燃烧的狐尾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妖狐彻底消散的中心,维多利亚的人类身形显现出来,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抽空,直直从半空中坠落。魏岚站在残破的木质巨像肩上,见状身形一闪。木质巨像随之崩解,化作无数纷扬的木屑与翠绿光点,而他本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身躯比看起来更轻,白色的猎装被血和汗水浸透,银发凌乱地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她的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魏岚抱着她,缓缓落回地面。脚下是焦黑破碎的冻土,周围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能量残留的焦糊味。他抬起右手,掌心按在维多利亚胸前。翡翠色的光晕从他手心扩散开来,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溪流,缓缓注入维多利亚体内。她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与此同时,以魏岚为中心,一圈圈柔和的绿色波纹荡漾开来,扫过整个战场。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还吊着一口气的苍牙士兵——无论是倒在地上的,还是勉强站着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流血止住,衰竭的体力得到一丝补充。虽然无法让重伤者立刻痊愈,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命。:()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