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遐和梁宁宁一踏进广州大学校园,就看见郑秀站在香樟树底下等他们。小姑娘高挑清秀,眉眼间和郑遐有几分神似,只是多了层书卷气,穿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透着学生气的干净利落。她是广州大学研一的学生,学的电子信息专业,读书向来靠谱。看见哥哥带着嫂子过来,郑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梁宁宁的手:“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梁宁宁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拉着郑秀的手不放:“秀秀你才漂亮呢,读书还这么优秀。”郑秀有点不好意思:“哪儿呀,我这学校既不是985也不是211,就是个普通大学。”“这还叫普通?”梁宁宁笑着打趣,“你哥也就只是个本科生,你都读研了,比他厉害多啦!”郑遐在一旁看着姐妹俩热络聊天,目光忽然落在郑秀身后——跟着个白净斯文的男生,郑遐心里一动:莫非妹妹谈恋爱了?郑秀察觉到哥哥的目光,连忙红着脸介绍:“哥,这是李泉,我……咳,我师兄。”“哥,嫂子,您好!”李泉立马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笑得腼腆又真诚,“我是秀秀的男朋友,也是她师兄。”郑秀的脸瞬间红透了,低着头没敢说话。郑遐打量着李泉,小伙儿长得干净,眼神也老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但碍于兄长的威严,他只是伸出手和李泉握了握,鼻子里“唔”了一声,没多言,那股子故作严肃的劲儿,看得梁宁宁在旁边偷偷笑。“李泉是要跟我们一起回湘西过年吗?”梁宁宁笑着打破僵局。李泉瞄了眼郑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倒是想……就怕哥和嫂子不欢迎。”“什么叫‘倒是想’?”郑秀嗔了他一眼,“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扭扭捏捏的。”“想!我特别想!”李泉连忙表态,又看向郑遐,“我机票都订好了,就等哥您点头呢。”郑遐板着脸:“去就去呗,跟你女朋友回家,干嘛要问我同意?”这话一出口,李泉脸上瞬间绽开了花——这明摆着是大舅哥认可自己了!郑秀也偷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一路顺顺利利,郑家兄妹带着各自的伴侣往老家赶,郑遐心里琢磨着:爸妈见了儿子儿媳、未来女婿,指定得乐开花。飞机降落在张家界国际机场,一打开舱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梁宁宁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套上,嘴里还忍不住念叨:“我的天,这也太冷了吧!”天上飘着毛毛细雨,没下雪,可那潮湿的空气像无数把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没一会儿,梁宁宁的鼻头、耳垂就冻得通红,脚趾头更是冰凉冰凉的。“这天气比北方还难熬,北方是干冷,这儿是湿冷,透骨的冻!”梁宁宁搓着胳膊说。李泉是个纯纯的老广,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湿冷,裹着羽绒服还打哆嗦:“湘西的气候也太古怪了,这冷得有点不讲道理啊!”郑遐在一旁暗暗好笑。到了出入大厅,郑遐去神州租车处打算租车。——张家界到古丈还有80公里路,开车回家最方便。租车的时候,郑遐和梁宁宁又起了争执。梁宁宁一眼看中了一台奔驰e商务车,坐着宽敞舒服,一天1100,她觉得过年回家,想坐得舒坦点。郑遐不同意:“不行,太招摇了。咱们租个捷达就行,一天才240块,实惠。”“你也太抠门了吧!”梁宁宁气得够呛,“奔驰招摇,那租台迈腾总行了吧?”“不是抠门,是实用。”郑遐耐心解释,“老家的村道又窄又弯,超过5米的车不好调头,到时候开着费劲,还容易刮蹭。”“你就是小气!还怪路不好!”梁宁宁撇着嘴。“四个轮子能到家就行,小气点就小气点。”郑遐笑着哄她,也不跟她争辩。郑秀和李泉站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插话,只能任由哥嫂做主。李泉悄悄凑到郑秀耳边:“嫂子看着好像挺有钱的,出手挺大方。”郑秀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清楚,哥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梁宁宁拗不过郑遐,好吧,捷达就捷达吧!郑副主任就是个土土的农民!……郑遐当司机,梁宁宁坐副驾,郑秀和李泉坐在后座,一路开着车,聊着天。“李泉,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郑遐率先开口。李泉心里门儿清,连忙老老实实地交代:“哥,我是广州本地人。我爸妈以前都是国企职工,后来下岗了,我爸前些年因病去世了,现在我妈在一家超市当会计,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今年研三,马上就毕业了,学的也是电子信息,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实习,打算毕业后就在广州发展。”梁宁宁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家底不厚,但看着挺踏实。她问道:“那你和秀秀谈恋爱,以后有没有什么规划?结婚买房这些事,都考虑过吗?”,!“考虑过。”李泉点点头,眼神认真,“我先好好工作,等秀秀毕业了,我们俩一起打拼。现在住的是我妈单位分的老公房,才50来平米,有点小。以后打算在广州按揭一套房子,慢慢攒首付。”郑遐在心里叹了口气:广州的房价可不是小数目,白手起家太难了。他想起自己刚从部队出来的时候,手头还有点积蓄,比现在的年轻人稍微轻松点。郑遐偷偷瞄了眼梁宁宁,心里琢磨:让嫂子帮衬小姑子买房?好像不太合适……自己可开不了这个口。梁宁宁倒是挺热情,鼓励道:“广州的就业机会多,你们俩都是硕士学历,专业也吃香,以后工作了薪水肯定不会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嗯嗯,我们一定努力!”李泉和郑秀异口同声。聊完家常,郑遐开始给大家打预防针:“跟你们说下,老家的条件可能有点简陋,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老家叫岩田寨,是土家族和苗族混居的寨子,藏在大山深处,离古丈县城还有20公里。”他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冬天冷,寨子里的人都靠火塘过冬,老一辈叫‘猫冬’。一到冬天,全家人就围在火塘边,烟熏火燎的,一个冬天下来,每个人脸都被熏得黑乎乎的,跟炭似的。”梁宁宁觉得挺新鲜,笑着问:“不能烧炭烤火吗?那样不是更干净点?”“以前也烧炭,现在封山育林,不让随便烧了,所以大多还是靠火塘。”郑遐说,“还有啊,乡下的房子没有洗手间,上厕所得去外面的旱厕,你们可得忍着点。”“旱厕是什么?”李泉一脸稀奇。郑秀说:“就是在一个大土坑上架几块木板,简单搭起来的厕所。”李泉说:“那……那上厕所岂不是又臭又冻?”“可不是嘛!又臭又冻!”郑遐笑着点头。“没关系,老人家能受得了,我们也行。”梁宁宁摆摆手,看得挺开,“体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反正我们也不是常住。”郑遐听她这么说,心里挺舒坦:宁宁真是善解人意,爸妈见了肯定:()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