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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回归海门（第1页）

带着难言的失落与颓丧，郑遐悄然回到了林芝办事处。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大小酒局依旧不断，每日热闹不减。文旅局项目组的人等不到郑副主任参加庆功会，早已和赵洛林等人痛饮一场，心满意足地返回市里。赵洛林见郑遐归来，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好一番夸奖。“咱们办事处有了郑副主任，简直是如虎添翼！市领导带了话，上上下下都受了表扬……”“对了，郑副主任休假的事儿安排得如何？办公室那边特意准备了些土特产，给你带回去。”赵洛林絮絮叨叨，关怀备至。郑遐笑着客气了几句。是啊，这才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生活。他反复思量，简朴的话虽直接，却自有道理。人总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一份情怀，就把家庭全然抛在脑后。那样，怎么对得起梁宁宁和刚出生的郑小功？那么，简朴究竟是和谁谈的呢？很可能是老丈人梁维忠吧。想来也只会是他。既然话已至此，便安心接受现实吧。只能在心里祝愿洛桑他们一切顺利了。接下来，调整休假计划——不去云南疗养，直接申请回海门看望妻儿。永别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军旅梦。郑副主任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人的念头一旦转过弯来，精神状态也随之好转。不过两天，郑遐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开始频繁出入健身房，一练就是一两个小时。……休假的日子终于到了。银色的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广南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郑遐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家乡的味道。终于能回家抱儿子了。……推开家门，梁宁宁抱着粉嫩的一团，静静站在玄关。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梁宁宁轻轻抹了抹眼角：“怎么黑成这样了……”郑遐手一松，行李重重落地。他伸出晒得粗糙的双臂，将梁宁宁和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家里新请了一位保姆阿姐，偌大的别墅住了四口人。郑遐把儿子抱在怀中，怎么看都看不够。郑小功眉眼像梁宁宁，额头饱满，眼珠乌溜溜的，鼻子小巧挺拔，轮廓清秀。他还不会说话，只是对着黑黢黢的父亲咿咿呀呀，笑个不停。郑遐忍不住把脸贴向儿子，想亲亲那粉嘟嘟的脸蛋，却被阿姐急忙拦住：“别别，大人嘴里有细菌，宝宝容易感染！”郑遐只好讪讪地把孩子放下。梁宁宁的生活太过精致，连保姆都如此专业——照海门的行情，这样的月薪恐怕不低于他这个副处级干部。当晚，郑遐与梁宁宁重温“功课”，酣畅淋漓地缠绵了几回。心怀愧疚的郑副主任在床上格外卖力，几乎要将怀里的女人化成一滩水。事后，两人躺在床上轻声说话，都默契地避开某些沉重的话题。“赵冲进去了，判了八年。你知道吗？”郑遐“嗯”了一声：“内部有通报。”顿了顿，他又说，“赵冲进去了，不如把童童接过来一起住吧。家里房子大，以后小功也有个姐姐作伴。”梁宁宁轻叹：“童童去省城爷爷奶奶家了。她现在就是老人唯一的安慰……就让她留在那儿吧。”郑遐默然。梁宁宁便转而说起他离开这一年里，海门的人情世故。“知道吗？市残联人事又有变动。童伟国离开后，市委派了个大学副校长接任理事长，结果不到一年就因为违规招聘被举报，撤了。后来组织考察，让江月颖当了一把手，又被人举报生活作风问题……”“江月颖虽然没撤职，但也提拔无望了。现在残联由陈忠良代理理事长。”郑遐脑中浮现李高利那张阴险的脸，忍不住微笑——这大概都是他在背后投粪掷屎。能对付李高利的，恐怕也只有童伟国那样的老狐狸了。如今回想在残联的日子，竟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故事。梁宁宁继续说着。“东山县这几年gdp涨得厉害，童伟国政绩突出，县委书记的位置坐得稳稳的。现在海门官场都在传，他可能要动一动，当上副市长……”童伟国毕竟是自己的靠山，他能晋升，对郑遐自然是好事。梁宁宁声音轻柔了几分：“你现在是副处实职，老童说了，等你回来，给你安排个副县长过渡两年。之后再调整成常务副县长，争取四十岁之前扶正……”郑遐的思绪从遥远苍茫的雪域高原、从风声鹤唳的昌古市场，被硬生生拽回眼前这满目繁华的海门烟火。或许，这才是他本该走的路。以后当个县长？别说，只要上面有人，这并非不可能……郑副主任变成郑副县长，以后，郑县长？话题终于绕到了郑遐的前途规划上。梁宁宁小心翼翼地试探：“部队的人……去南方军区找了爸爸两次。你知道吗？”郑遐低低“唔”了一声。他不想去碰心里那道刚结痂的疤。此刻的郑副主任，那点执念早已被简朴的话撕得粉碎，心里再掀不起什么波澜。梁宁宁声音更轻了：“我也不清楚你在西藏究竟做了什么、立了什么功。他们来人……是想让你回部队。”她话只说了一半，从郑遐怀里微微起身。温柔的床头灯光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端详着丈夫的反应。梁宁宁这是吃一堑长一智——有些事必须当面挑明，不能再给这只“老虎”留下任何心结。谁知郑遐依旧只是淡淡“唔”了一声，随后平静地说：“知道。没事，爸爸的意见是对的。”“你说的是真心话？”梁宁宁追问。郑遐贴近她，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真心话。我想通了，人不能太自私。”梁宁宁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攥紧的粉拳轻轻砸在郑遐结实的胸膛上。她低声抽泣着。郑遐紧紧搂住怀里的女人，声音沙哑：“宁宁，对不起……”：（）好风送我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