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崇明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无奈道:“倘若太子安然无恙,你自然有选择余地。”“可如今你也瞧见了,他此刻性命垂危,将来就算是我们倾尽全力,能否救回来,醒来能恢复多少,都未可知?”“他若是能恢复,这江山你只要同意,给他也不是不行。”“可若是他恢复不了呢?”萧景渊却是冷声道:“他若恢复不了,您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也并非非我不可。”崇明帝闻言,方才压下的火,顷刻间再度翻涌,对着萧景渊厉声呵斥:“糊涂。”“你这不是胡闹吗?你是当真不知轻重吗?你是诚心要同我对着干。”“朕有正统嫡子在前,轮不到庶出的皇子觊觎储君之位。”“再者说,朕不可能一直活着,若是有一日朕不在了呢?”“若是将来老三登临大位,你就算不是皇子,也是太子一党,依着老三那斩草除根的性子,你和太子,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怎么?想让萧家覆灭?你的妻儿也都不顾了,跟着你一同赴死?”“孩子,朕并非是要将皇位强行塞到你手中?朕不过是把抉择之权交于你手,此举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保全你弟弟。”“还有,朕不欠萧家的。”“当年换子之事,朕并不知情,是萧珏他自己把他儿子换进宫的。”“他萧家胆大包天,竟敢暗中混淆皇室血脉,朕未曾下令抄家灭族,已然是顾念你亡母情分,手下留了情的。”“朕没找他算旧账就不错了,至于为何从始至终不提那个孩子,是因为朕提不着。”“他萧家若是真占理,你以为当年你外祖父会吃这个哑巴亏?”“他是没办法,孩子是他儿子亲自换的,后果就该他萧家自己担着。”“他萧珏觉得冤?朕还觉得冤呢?朕的儿子,喊了他二十多年的爹,朕又是如何忍过来的?”“父债子偿是没错,可朕并不欠萧家的,所以,你自然用不着还。”崇明帝这一番说辞下来,萧景渊觉得自己都被绕进去了,心下忍不住感慨:果然人心各有所念,立场不同,看法也是天差地别。不过有一点,他不否认,那就是若是大权旁落,自己和太子恐都不能独善其身。按照穆海棠的说法,上辈子,他死在了漠北,太子也未能斗过雍王。身受重伤,废了双腿不说,最后下场怕是也不会太好。或许陛下说的没错,他也许从未想过把皇位给太子。所以在他死后,他选择坐山观虎斗,两个儿子,各凭本事,谁争赢了,皇位就归谁。这场面看似残忍,却是历朝历代皇权更迭中,避无可避的常态。见他半晌不语,崇明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趁着萧景渊左右权衡之时,他又趁机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你方才说,你今晚来,是为了同穆家那丫头完婚?”“嗯。”萧景渊随即应了一声。崇明帝剜了他一眼,笑着道:“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上了,你还惦记那丫头?”“我实话同你说,老三也惦记那丫头,他早先装作不在乎,不过就是怕我猜忌。”“哼,老三心思深着呢,论狠心,你和太子绑在一起,也不如他。”“你呀,不用意气用事,你尽管去边关,当你的守城将军。”“你娶她为妻又如何?将来你一个戍边的将领,如何跟一国之君斗?”“等你的枕边人睡到了别人的床榻上,你便会知晓,今日这般抉择何其愚蠢。”“身为男子,万般皆可舍,唯独权势万万不能丢。”“你如今不屑权势,不过是尚未深谙权势的分量。”“你未曾历经坎坷,不曾受制于人,更未尝过身处绝境之滋味,自然能轻易舍弃到手的权势。”“可真等到你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摆布、却无半分反抗之力时,你方才会幡然醒悟,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蠢。”“一边是手握权柄,可定他人生死;一边是身不由己,只能任人宰割。要如何取舍,还需我来教你吗?”“在萧家,你习得的是忠君守道、心怀家国。”“而朕今日要教你的,是执掌乾坤,做那主宰众生命运的天下之主。”萧景渊揉着发胀的眉心,徐徐出声:“陛下,依臣之见,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倾力医治太子。”“臣还是那句话,太子一日不醒,臣便一日不会行那取而代之之事。”“陛下若是想让臣救太子,那就一切照旧,臣还是国公府的世子,并非是什么大皇子。”“你若是应允,臣就留在上京,您若是执意要公开臣的身份,那臣明日就回漠北。”“回漠北,回漠北,你回什么漠北啊?”崇明帝指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你瞧瞧,瞧瞧这些个折子,你倒是心疼你弟弟,却半点不见你体恤朕这个亲爹。”“行,朕答应你,先医治太子,身世的事儿就先往后放一放。”“但是,从明日起,太子那边的烂摊子,皆由你一力承担,内阁的奏折,也同从前一样,先经你手,要紧的,在呈递到朕这里。”萧景渊没说话,算是间接默认了。崇明帝见状,又道:“行了,天都快亮了,明日还得早朝,你若不爱往来折腾,朕就让魏公公,给你找个偏殿歇下。”“朕也累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行商议。”见萧景渊一直不言语,崇明帝面露无奈,轻声问道:“你还有何事啊?”萧景渊此刻面露几分羞赧,低头垂眸,小声提醒:“还有方才说的,臣的婚事?”“哟,又是婚事?”崇明帝脸上难得漾起几分笑意,淡声道:“依朕看,你和那丫头的婚事,得往后放一放。”“为何?”萧景渊急声追问。“为何?你说为何?”崇明帝睨了他一眼:“你为何急匆匆的来找朕商议婚事?这不就是缘由吗?”:()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