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与柔则的相似之外,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生动的纯净气息,是柔则身上从未有过的。他心中剧震,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歉意,眉头紧锁,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脱口而出:“乌拉那拉·柔则?你……你不是应当在家中吗?怎会在此处?!”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位秀女都听得清晰,语气中充满了“认错人”的意外和困惑。玉珍被他有力的手臂扶稳,迅速站稳脚跟,同时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虚扶的手。心中瞬间雪亮:来了!看来这就是他的破局之法吗?我昨夜在小世界中与团团“密谋”时预测过的情景!胤禛果然选择了这个“认错人”的拙劣借口。看来之前世界的胤禛没白接触啊!他需要这个台阶,需要一个看似偶然、合情合理接触自己这位“二品大员孙女”的理由。她压下心头的冷笑,面上却迅速切换成符合一个被陌生男子唐突撞到又认错的闺阁少女应有的反应——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被冒犯的矜持和恰到好处的礼仪。她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微微垂首,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晰地反驳道:“这位阿哥请慎言!臣女并非乌拉那拉氏。臣女乃礼部郎中完颜阿楚珲之女,完颜氏。阿哥怕是认错人了!”她特意强调了父亲的官职和自家的姓氏“完颜”,将“乌拉那拉”这个当下康熙最为敏感、胤禛最为忌讳的姓氏撇得一干二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尴尬,仿佛这才真正看清眼前人的衣着打扮并非命妇或福晋规制。他连忙后退一步,拱手致歉,姿态放得很低:“失礼失礼!原来是完颜格格。方才是我……是本贝勒莽撞了,一时眼花,竟将格格错认成……咳,实在抱歉,格格可有伤着?”他语气诚恳,将一个因过度忧虑母亲德妃而心神恍惚、以致失礼冒犯的“孝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话语间还巧妙地暗示了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玉珍心中明镜似的,对他的演技暗自佩服,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微微摇头,依旧保持着疏离有礼的姿态,声音平静无波:“谢阿哥关心,臣女无碍。方才之事,阿哥既言眼花认错,便是一场误会,不必再提。若阿哥无其他吩咐,臣女等还要赶回储秀宫学规矩,就此告退。”她话语简洁,既给了对方台阶下,又明确表达了不愿再纠缠的态度,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淡淡不悦。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明。眼前的少女反应冷静得异乎寻常,没有普通秀女偶遇皇子时的激动惶恐,也没有任何借机攀谈的意图,这份近乎淡漠的疏离,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探究欲,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啊!他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格格请便。今日之过,胤禛改日定当赔罪。”“阿哥言重了,不敢当。臣女告退。”玉珍再次福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她不再看胤禛,转身对身旁几位看得目瞪口呆的秀女微微颔首示意,便领着她们,目不斜视地从胤禛身边走过,步伐虽快,却依旧保持着秀女应有的端庄仪态,只留下一个纤细挺直的背影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胤禛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浅碧色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久久未曾移开。方才掌心残留的触感似乎还在,少女清冷无波的眼眸更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幽深。“苏培盛。”“奴才在。”苏培盛立刻躬身应道。“我们走吧,还要去给额娘求情呢!”胤禛淡淡说了一声,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向乾清宫方向走去,只是步伐似乎比先前更沉稳了些许。赔罪?或许,这倒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点。皇阿玛正值盛怒,直接开口求娶二品大员的孙女风险太大,但以相像为由,直接求娶礼部郎中之女,既能显示他的临时起意,也能让皇上不觉得他狼子野心。毕竟,若无缘由,直接求娶二品大员之孙女,必不可能成功,再气急之下,打算求娶礼部郎中之女,就可行的多了!而储秀宫的气氛,因御花园那场短暂而戏剧性的邂逅,变得有些微妙。几位同行的秀女回到分配给她们学习规矩的东配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八卦之火,纷纷围拢到玉珍身边。“玉珍妹妹,方才真是吓了我们一跳!那位……可是四贝勒啊!”说话的是瓜尔佳·明蕙,父亲是正三品按察使,性子较为活泼直率。“是啊是啊,四贝勒看着好生威严,那眼神扫过来,我气都不敢喘了。”另一位秀女兆佳·静怡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附和。“不过,四贝勒竟然将妹妹错认成那位乌拉那拉家的……”明蕙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说道:“那位抚远将军家的未来少夫人?”玉珍正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拿起绷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细地穿针引线,绣着一幅简单的蝶恋花。闻言,她头也没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许是四贝勒忧心乌雅妃娘娘之事,心神俱疲,一时眼花罢了。贵人偶尔失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巧妙地避开了关于“柔则”的话题,将胤禛的失态全盘归咎于“孝心可悯”的范畴,既显得大度,又将敏感点轻轻带过。“妹妹说得是。”董鄂·清雅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她是这群秀女中家世最为显赫的几人之一,祖父是已致仕的大学士,父亲现任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气质沉稳,举止间自有一股贵气。她看向玉珍,带着一丝审视和淡淡的疑虑:“只是,方才妹妹为何只提令尊是礼部郎中,却不提令祖父完颜大人的官职?令祖父可是堂堂礼部左侍郎,正二品大员。若报上祖父名讳,岂不更显郑重?”:()快穿之除怨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