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要疯了。黑暗的公寓里,夏梦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抽搐。被砸碎的手机零件散落一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也带走了那片喧嚣恶毒的网络世界。房间里安静下来。这种安静,比任何嘈杂的辱骂都更让她感到恐惧。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时间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黑,慢慢变成鱼肚白,再到透出一缕苍白的晨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斑,但夏梦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刺眼。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放久了的木偶。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昨晚流干了。此刻的她,只剩下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不能就这么完了。’一个念头,顽强地从她那片废墟般的心里钻了出来。她可以不在乎那些骂名,也可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黑料。但是,那些天价的违约金,是悬在她头顶的断头台。她不能死,更不能背着一身还不清的债屈辱地死去。夏梦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般的火苗。她要筹钱。她想起了自己名下的几处房产,几辆限量版的跑车,还有那些堆满了整个衣帽间的名牌包包和高定礼服。把这些都卖了,应该能凑出一大笔钱。就算不能还清全部,至少也能让她有一点喘息的空间。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她踉跄着走进书房,从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一部备用的,很老旧的按键手机。这是她刚出道时,为了躲避狗仔队用的。她插上卡,开机。“叮咚——”就在她准备拨打自己财务顾问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不是昨天那种记者们疯狂的、急促的按铃,而是很规矩的只响了一声。夏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印着律师事务所logo的牛皮纸文件袋。夏梦的手指冰凉。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夏梦小姐是吗?您的文件,请签收。”快递员公事公办地说道。夏梦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了那个文件袋。文件袋很沉。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她颤抖着手,撕开了封口。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叠厚厚的,打印精美的纸张。第一页,是那家国际顶奢品牌圣罗兰的律师函。夏梦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那个数字上。——索赔金额:三亿五千万。她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这还只是开始。她继续往下翻。第二封,是那部她被临时换角的电影《刺秦》的制片方。——索赔金额:八千万,并承担剧组因换角而延误的所有损失。第三封,是她代言的那个国民级饮料品牌。第四封,是那个她刚拍完广告的手游公司。一封又一封。上面的数字,像一把把重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看到最后,已经完全麻木了。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手里那叠薄薄的纸,已经变得重如千斤。总金额,她已经不敢去算了。她只知道,那是一个足以让她破产十几次的天文数字。‘不是要我身败名裂’夏梦呆愣愣地看着那些数字,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是要我永世不得翻身。’巨大的恐惧,反而激发出了一种绝境中的求生欲。夏梦扔掉手里的律师函,疯了一样冲回书房,用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自己财务顾问的电话。“喂,老刘吗?是我。”“夏夏小姐?”电话那头,那个曾经对她无比恭敬、一口一个财神奶奶的男人,此刻的声音却充满了疏远和冷漠。“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全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变现!”夏梦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我不管价格,只要能拿到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小姐,抱歉。”老刘的声音冷冰冰的,“您的账户,因为涉及到多起商业纠纷,刚刚已经被法院申请冻结了。在案件判决之前,您名下的任何资产,我们都无权处理。”,!“另外,我已经不是您的财务顾问了。我们公司也在今天早上,单方面终止了和您的所有合作。再见。”“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夏梦握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连这个曾经靠着她赚得盆满钵满的自己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五个字的重量。但她没有放弃。她开始给那些所谓的朋友、闺蜜打电话。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出席晚宴、一起分享资源,一口一个亲爱的人。结果,无一例外。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就是接通后,用各种理由匆匆挂断。“喂?夏梦?哎呀我这边信号不好,晚点再说啊”“什么?借钱?你看我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我最近手头也紧”“夏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我怕被你连累。”打到最后,夏梦已经彻底麻木了。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一长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独。一整天,她漫无目的在这座空旷的豪宅里游荡。这里曾经是她最骄傲的港湾。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她用金钱和名气换来的奢侈品。但现在,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冰冷的嘲讽。她走到车库,看着那几辆她甚至都没开过几次的限量版跑车。她走到衣帽间,看着那些挂得满满当当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她甚至打开了保险柜,看着里面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和腕表。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可现在她才发现,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当外面的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叮咚——”门铃又响了。夏梦麻木地走过去开门。这次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法院执行人员。他们递过来一份文件。是法院的正式传票,以及一份资产冻结与查封的执行通知书。“夏梦女士,根据债权方的联合申请,我们依法对您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车辆及其他有价证券进行查封保全。”其中一个执行人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在案件审理结束前,您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移、变卖、损毁以上资产。”“另外,请您在三天内搬离此处。这栋房产,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她说完,没有再多看这个失魂落魄的前天后一眼,转身离去。一张封条,被冷酷地贴在了那扇曾经无数人想要挤进去的、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豪宅大门上。夏梦拿着那份冰冷的执行通知书,慢慢地走回客厅。她坐在一张蒙着白布的沙发上,看着这个即将不再属于她的家,看着窗外那璀璨的、却又与她无关的城市夜景,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剥离了。名声、事业、财富、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内,化为了泡影。她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连明天住在哪里,都成了问题。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慢慢地,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就在这时。“叮铃铃——”客厅角落里,那部座机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夏梦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来电显示器。:()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