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都,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办公区内,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洛冰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关于赵天昊死因的最终尸检报告。纸张被她捏得有些变形。“急性心肌梗死”她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出现过的念头。又是这样。和半个月前,云顶餐厅那个特种兵保镖阿龙的死因,简直如出一辙。虽然医学名词不同,一个是脑干出血,一个是心肌梗死。但在洛冰眼里,这就好比一个是左手拿刀,一个是右手拿刀,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没有任何外伤。都是毫无预兆的暴毙。最关键的是,现场的监控设备,都在案发时间段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损毁。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一模一样的“巧合”加在一起,那就是铁一般的必然。洛冰将两份尸检报告并排放在桌上。她的目光在两份报告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那根名为“直觉”的弦,正在疯狂地颤动。这两起案子,有着同一个交集点。夏梦。以及那个站在夏梦身后,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深不可测的历史系教授——李嘉泽。“李嘉泽”洛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她想起了那天在咖啡馆里,那个男人失控时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那把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动弯曲的钢勺,至今还是她无数个深夜噩梦的主角。虽然她一直强迫自己那是魔术,那是高科技障眼法。但此刻,面对赵天昊的尸体,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拥有着某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随意抹杀生命、且不留任何法律证据的手段。这是在复仇。是针对赵家此前对夏梦赶尽杀绝的、赤裸裸的报复。“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的。”洛冰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是用了什么超声波武器,还是什么微型生化针剂。只要你动手了,只要你还在这个物理规则约束的世界里,我就一定能抓到你的尾巴。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我是洛冰。立刻给我准备一份传唤令。”“传唤对象:新帝都大学历史系教授,李嘉泽。”“理由?协助调查赵天昊意外死亡案。我有理由怀疑他与此案有重大关联。”挂断电话,洛冰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正准备出门。“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并没有等她回应,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刑侦支队的张局长。一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此刻却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追悼会的中年男人。“小洛,你要去哪?”张局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车钥匙,明知故问。“去学校,带人。”洛冰回答得干脆利落。“赵天昊的案子疑点重重,那个李嘉泽有重大嫌疑,我申请对他进行四十八小时的传唤审讯,并且申请对他的住所进行搜查。我怀疑他藏匿了某种违禁的高科技致死武器。”“胡闹!”张局长突然提高嗓门,厉声呵斥了一句。洛冰愣了一下。她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局长发这么大的火。“局长,我”“把传唤令撤了。”张局长走到她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强硬得像块石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什么?”洛冰怀疑自己听错了。“赵天昊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是意外猝死。家属那边也就是赵刚,也已经认可了这个结果,并且签署了不予追究的声明。尸体下午就要拉去火化了。”张局长看着洛冰,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警告。“各方都不追究了,法医也定性了。我们还查什么?查空气吗?”“可是局长!这怎么可能是意外?!”洛冰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指着桌上的报告。“那个赵天昊才二十多岁!身体壮得跟牛一样!怎么可能突然心梗?还有那个监控,为什么偏偏在那时候坏了?这分明就是”“够了!”张局长打断了她的话。“洛冰同志,注意你的身份。你是警察,不是写悬疑小说的。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的直觉!”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洛啊,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上面已经打了招呼,这件案子涉及到的社会影响太恶劣,必须尽快结案,稳定第一。赵家那边既然都偃旗息鼓了,你就别再给队里惹麻烦了。”稳定。上面。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重重地压了下来。洛冰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让她头皮发麻。,!又是这样。上次阿龙的案子也是这样,赵家突然撤诉,上面突然叫停。这个李嘉泽,到底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能让法律在他面前一次次变成摆设?“我不服。”洛冰咬着牙,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局长,您没见过那个李嘉泽。他他真的很危险。”她想起了咖啡馆那一幕,那种恐惧感再次袭来,但同时也给了她反抗的勇气。“上次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我亲眼看见,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周围的金属制品全都自己弯曲了!那绝对不是魔术,那是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武器!这种人如果不查清楚,留在社会上就是个定时炸弹!”她急切地说着,试图让局长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然而。张局长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幻觉的病人。“金属自己弯曲?”张局长皱了皱眉,想伸手摸了摸洛冰的额头。“小洛,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给你批几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洛冰急得脸都红了。“行了!”张局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越说越离谱。”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口吻。“这是命令。赵天昊案,定性为意外,立刻结案归档。至于那个李嘉泽,他是着名学府的特聘教授,是社会名流,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严禁任何人去骚扰他。”“听清楚了吗?这是命令!”说完,张局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砰。”房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冰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她一直信仰和维护的体系吗?在绝对的权力和某种看不见的规则面前,真相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她看着桌上那份即将被归档的尸检报告,感觉它像是在嘲笑自己。‘意外?’‘去他妈的意外。’洛冰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是个猎犬。猎犬的宿命,就是一旦咬住了猎物的喉咙,除非死,否则绝不松口。既然官方的路被堵死了。既然那张名为“程序”的网抓不住那条大鱼。那就换个方式。洛冰猛地抓起桌上的警帽,狠狠地摔在了椅子上。她开始脱身上的警服。解开扣子,脱下那件象征着执法权的蓝色衬衫,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紧身背心。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利落地套在身上。她摘掉了肩章,摘掉了胸牌。这一刻,她不再是受规则束缚的副支队长洛冰。她只是一个想要探究真相、想要看看那个男人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的女人。“你不让我查,我偏要查。”洛冰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冷冷地说了一句。“李嘉泽,你躲得过法律,躲不过我。”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那是她私家车的钥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砰!”办公室的门被她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全都亮了起来。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冲出了市局的大门,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新帝都的夜色之中。方向,直指新帝都大学。那个让她感到挫败,感到恐惧,却又充满了致命好奇心的地方。这一次,她没有带传唤证,没有带手铐。她带着的,只有那一腔孤勇,和必须揭开那个男人真面目的执念。:()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