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像是一记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人的胸口上。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劣质香水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昏暗的灯光在舞池里疯狂扫射,映照出一张张扭曲而亢奋的脸孔。洛冰,或者说现在的“安琪”,正站在舞池边缘的吧台前。她手里捏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眼神却并不像周围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女人那样迷离。她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在飞快地从那些看场子的内保身上扫过,寻找着那个最合适的“切入点”。根据情报,今晚负责大厅安保的小头目,是一个叫“彪哥”的家伙。这人是红姐的亲信,脾气暴躁,好色,而且极其看重面子。‘就是你了。’洛冰心里默念了一句。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原本那股子刑警特有的干练和锐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绝望、贪婪和泼辣的风尘气。她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然后,她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廉价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那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搂着两个陪酒女调笑。洛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哟!”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那个光头男人倒了过去。手里那个还没放下的空酒杯,“不小心”重重地磕在了男人的光头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这一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并不明显,但对于当事人来说,绝对够响亮。“草!”彪哥捂着脑袋,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那个不长眼的臭婊子!敢打老子?!”他怒目圆睁,看着摔在地上的洛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洛冰没有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并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喊求饶。相反,她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你打我?你敢打我?”洛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彪哥都愣了一下的狠劲儿。“老娘心情不好,你还敢惹我?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啊?”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像个发疯的泼妇一样,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砰!砰!砰!”玻璃碎片四溅,吓得周围的客人都尖叫着躲开。“我要钱!我要钱还债!你们这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完全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不想活了的疯女人的形象。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音乐声甚至都因此停顿了几秒。几个看场子的黑衣大汉立刻围了上来。“妈的,找死是吧?”彪哥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紫,挥手就要让手下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废了。“住手。”就在这时,一个冷淡却带着威严的女声,从二楼的栏杆处传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女士香烟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她长得并不算绝美,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和精明。正是黑龙会新帝都分部的夜场总管——红姐。“红姐!”彪哥见到这个女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地解释道:“这来了个疯婆子,砸了咱们的场子,我正准备收拾她呢。”红姐没有理会彪哥,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了满脸是血、却依旧昂着头一脸倔强的洛冰身上。她阅人无数。在这个场子里闹事的,要么是喝多了,要么是仇家找茬。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在那双看似疯狂的眼睛深处,红姐看到了一种极度的渴望。那是对金钱、对生存的渴望,甚至带着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狠厉。这种眼神,她很熟悉。因为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的。“带她上来。”红姐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包厢。十分钟后。二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洛冰被两个大汉押着,站在房间中央。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擦,显得有些狼狈,但她却并不畏缩,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老板椅上的红姐。“叫什么名字?”红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头也没抬地问道。“安琪。”洛冰回答,声音沙哑。“干什么的?为什么来我的场子闹事?”“我是来找活路的。”洛冰咬了咬嘴唇,按照早就编好的剧本,用一种虽然卑微但并不乞求的语气说道:“我男人是个烂赌鬼,借了高利贷跑了。现在那帮人在到处抓我,说要是我还不上钱,就把我卖到东南亚去当窑姐。”说到这里,她的身体适时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走投无路了。听说红姐这里的场子大,能挣快钱,我就来了。”“想挣钱?”红姐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挣钱就去陪客人,去卖笑,去卖肉。跑到大厅里砸我的酒,这就是你想挣钱的态度?”“那些普通的钱太慢了!”洛冰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她挣扎着,死死盯着红姐,眼里的光亮得吓人:“我欠了两百万!光靠卖笑我这辈子都还不上!我要挣大钱!只要能让我还债,让我干什么都行!杀人放火我都敢!”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