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叶之心中旅行是一件挺无聊的事情。地广人稀,走半天都看不到一只精灵,大家都过得是散居游猎生活,而且每只精灵的听觉都极为灵敏,在森林中还有加成,顺着树叶送来的风,隔着几里外就能听见马匹奔驰的动静。然后就会躲起来,不让这些讨厌的外地游客看到。免得被拉住问东问西,还会被当做小动物投喂。谁稀罕你们人类的糖果啊呸!西恩从圣橡树,第二天清晨出发,跟着疾影跑了一上午都没见到一个人形生物,周围的景色还相当单调。初看挺有新奇感,一片原始森林模样,但时间一长就无聊了。到处都是一样的,就算有小动物作伴,也要忍耐它们脏兮兮的皮毛与味道————这可都是野生的,并非家养。而且这些东西毫无边界感,它们会听精灵的话,只会老老实实陪伴,面对人类可就嚣张多了,一只光鼠直接蹲在西恩脑袋上开始扒拉头发,若非故风好心提醒,及时将其驱赶走,他现在的头发里就埋着一堆屎了。“姐,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看到小哥疲惫无聊的样子,暮空又忍不住替他发问了。本来人家就是个体弱的魔法师,骑马又是件很消耗体能的事情,头两天施法还很消耗精力,昨天又更是消耗了一次大的,一直这么赶路怎么能让他受得了嘛!而且绿叶之心所有重要建筑群,似乎都集中在圣橡树附近,而此时又是往远离圣橡树的方向走的,能有什么景点呀?疾影一直在前面带路,闻言头也不回:“快到了。”故风疑惑与孙媳对视一眼,耸耸肩膀。她同样不知道小亲家要去哪里,反正据她所知,这个方向上一直到走出森林都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啧,还不如留在圣橡树咧,她也是精灵,也可以调动树的魔力,也能进行一些魔法实验。骑马疾驰时,说话会往嘴里灌风,于是大家不再询问,只能跟着一路飞奔。午休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众人在疾影的严肃命令下,匆匆啃了些从圣橡树带出来的烤肉,连话都懒得多,便再度上马赶路。直到傍晚,太阳都快落山,暮空终于又忍不住了:“姐!你不是说快到了吗?”这妈跑了一天,到底是要去哪啊?小哥摇摇晃晃的,又要在马上睡着了,别再给我累坏喽!老子还要用呢!“快到了。”疾影依旧是这样回应。又跑了一阵,就在天色即将落黑,森林中已经出现萤火虫踪迹的时候,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破烂树屋。不同于那些乖巧依附树身的树屋,这屋子倚着巨木,却被另一棵树从心脏位置野蛮贯穿。树虬曲而上,捅破屋顶,挤碎窗框,浑身的枝枝叶叶从四面八方钻涌出来。整座屋子被撑到走形,板壁绽开无数裂纹,木门生满青苔,墙壁则覆着一层郁郁葱葱的藤蔓。暮空见到姐姐翻身下马,知道地方到了,跟着下来之后,又去搀扶小哥,将他抱下来,一边询问:“这是什么啊……里面还能住人吗?”好奇怪,怎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这个女人勾引了我的父亲,躲藏在这种距离圣树不远不近的地方,”疾影的声音很冷,没有正面回答妹妹的问题,但却在瞬间让每个人都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冲着已经被树木毁坏的树屋扬扬下巴:“去吧,看看你的亲生母亲。”“啊……”暮空拉长了尾音的惊呼,从震惊到恍然,接着是恍惚与茫然,最后只剩下出气的叹息,直到内心一片虚无。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踉跄一下,看向树屋左边的青石。想起来了,那是一场雨后,自己偷偷溜出屋子,在石头底下找到两条虫子,还用树枝与它们玩了好久,挖出了一条迷宫。后来被狠狠打了一顿屁股,自那以后门上又多了两把锁。不过这并不能难住她,为了不被发现,她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将全部的锁打开,再关闭,不留一丝痕迹。这种偷溜出房间的行为似乎从未被发现,但锁的种类却一直在换,还好她的手法也越发高明,到最后只需十几秒就能完成整个流程。记忆是身体原主的,可此时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就像是她自己的一样,无比契合。视野突然模糊。暮空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招呼道:“西恩。”该死,最近哭的次数怎么突然增加了?西恩无声走到小精灵身边,让她镇定不少,重新稳住心神后,这才走向树屋。门已经被藤蔓缠绕固定住了,但西恩抬了抬手,一股魔力就将它们切断。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地板与墙壁上都生满了青苔,一些墙皮已经腐烂脱落,一个满是缝补痕迹的娃娃躺在地上,屋中畸形树木的伞盖几乎都集中在娃娃的头顶,也有一些根枝护在它周围,为它撑出一小片不受打扰的净土。以针刺娃娃,匕首切割娃娃,以及假装喂它各种调配好的毒粉的记忆又涌了上来。这是她孩童时最常做的事情,而且身边肯定有一个人在陪伴着进行指导,可她却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记忆。妈妈……“妈妈!”暮空终究忍不住泪水。她看见了树干中心的痕迹,浅浅的,像一张正在沉睡的脸。她的记忆在尖叫:这不是母亲,母亲在一个拥有火车与飞机的位面。可身体背叛了所有理智,她的手哆嗦着,轻柔地贴上了那张树脸的轮廓。没错,这就是母亲。那个被囚入纯白监牢,被剥离一切欲望后,只能化作树木的母亲。“妈……”暮空大口的抽涕:“我回来了。”又看向旁边的小哥:“妈,这是我的媳、丈夫,我嫁给他,现在过的很开心,呜呜呜……”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与小哥的地位。悲愤,羞赧,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更强大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的泪水更浓,更重。:()变身佣兵以为佬,实则人妻当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