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金陵城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与寒意中。我已悄然出宫,未惊动太多人。临行前,我去看过幽璃,她仍在静室中调息,周身黑雾比昨日凝实了些许,但距离痊愈尚早。我在她房外又加固了一层隐匿禁制,并留下一道传讯符,告知她若有急事可凭此符寻我。知夏亲自送我至宫外,眼圈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只反复叮嘱我万事小心,早些归来。我没有惊动龙骧卫,孤身上路。崂山位于山东,龙虎山则在江西,两者相距甚远。我决定先北行前往崂山,再折转向南去龙虎山。以我如今恢复三成的法力,配合对空间之力的粗浅运用,赶路速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但即便如此,跨越数省之地,也需耗费一些时日。一路无话,我刻意避开了大路和城镇,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野径而行。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为了尽量避免卷入凡俗纷争,同时也是暗中观察流寇“黑袍军”的动向。果然,越是靠近北方,沿途所见越是凋敝。村庄被焚毁的痕迹随处可见,流民成群结队向南逃难,面带菜色,眼神麻木。偶尔能见到小股溃兵或土匪,皆被我远远避开。数日后,我已进入山东地界。崂山,东临黄海,以山海奇观、道教圣地闻名。然而,当我靠近崂山山脉时,却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山中灵气波动异常紊乱,隐约夹杂着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与之前在昆仑外围感受到的、李自成“黑袍军”背后的那种左道之力,竟有几分相似!我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施展轻身术,如一道青烟般潜入山中。太清宫位于崂山深处,依山面海,本是清修福地。但此刻,宫观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气息,香火之气黯淡,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死气!宫观外围,本该是洒扫道士和虔诚香客往来之地,此刻却寂静无声。我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只见宫门紧闭,墙壁上似乎有新鲜的法术灼烧和刀剑劈砍痕迹。宫墙之内,更是传来隐约的喝骂声、哭泣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果然出事了。”我心中一沉。看来,这“仙印”的线索,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极可能与左道势力有关。我绕到宫观侧后方,寻了一处僻静角落,身形轻轻一跃,如落叶般飘入墙内。落地无声,我立刻将神念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虽然法力未复,但神魂本质仍在,只要不是遇到同阶或专修神魂的高手,隐蔽探查还是能做到的。神念所及,太清宫内一片狼藉。三清殿前,数十名道士被驱赶到一处,瑟瑟发抖,其中几人身上带伤,道袍染血。围着他们的,是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带狞笑的汉子。这些人气息驳杂,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为首两人竟有筑基修为!他们眼神凶戾,身上带着明显的煞气,与普通匪类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他们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与“黑袍军”的气息同源!“说!那‘镇海印’究竟藏在何处?”一名筑基期的疤脸汉子,手持一把鬼头刀,刀尖抵在一名老道的咽喉,恶狠狠地逼问。那老道年约六旬,是太清宫的监院,此刻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但眼神却充满悲愤与不屈。“呸!尔等妖邪,侵我道门清净地,妄图染指祖师遗宝,必遭天谴!”老道怒斥。“天谴?哈哈哈!”疤脸汉子狂笑道:“老子们就是天!再不交出宝印,老子就先杀光你这些徒子徒孙,再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道观!”“师父!跟他们拼了!”一名年轻道士目眦欲裂,想要挣扎,却被旁边的黑衣汉子一脚踹翻在地。“冥顽不灵!”另一名筑基期的瘦高个阴恻恻地开口,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法器,眼中幽光闪烁道:“刘老大,跟这些牛鼻子废什么话,依我看,直接用‘搜魂术’,管他什么秘密,都给他掏出来!”被称为刘老大的疤脸汉子狞笑:“好主意!就从这老东西开始!”说着,另一只手就泛起了黑光,朝着老道天灵盖抓去!老道眼中闪过绝望。周围道士悲呼。就在那黑手即将触及老道头顶的刹那!“嗡!”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那些黑衣汉子,尤其是两个筑基修士,动作齐齐一僵,脑中如遭重锤,剧痛传来,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灰色剑光,自虚空中一闪而逝!“噗!”“噗!”“……”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疤脸汉子刘老大和那瘦高个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红点扩大,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流逝。两人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气息全无。秒杀!两名筑基修士,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便已殒命!剩下那十几名炼气期的黑衣人惊呆了,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位头领,又惊又恐地望向四周:“谁?!出来!”道士们也惊呆了,茫然四顾。我身影缓缓自殿角阴影中走出,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初剑并未出鞘,刚才那一道剑气,乃是我凝聚一丝“斩虚”剑意,隔空发出,专破神魂与法力核心。对付这些被左道之术催谷上来、根基虚浮的筑基,一击足矣。“你……你是何人?”一名炼气后期的黑衣汉子色厉内荏地喝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我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黑衣修士。他们身上缠绕的那一丝黑气,在太初剑意的自然威慑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从他们体内剥离,化为缕缕黑烟想要逃窜。“邪祟之物,也敢现形?”我冷哼一声,心念微动,一丝至阳至纯的太初气息弥漫开来。那些黑烟如同积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为虚无。“啊!”那些黑衣修士在黑气离体的瞬间,纷纷惨叫倒地,浑身抽搐,修为气息直线跌落,转眼间就变成了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虚弱状态。显然,他们的力量大半来源于那诡异的黑气。太清宫的道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那老监院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对我深深一揖:“多谢上仙出手相救,挽我太清宫于覆灭!老道玄诚,感激不尽!”“道长不必多礼。”我虚扶一下,目光落在那两名毙命的筑基修士身上,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要寻镇海印?”玄诚老道闻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回上仙,这些人乃是近日肆虐山东的‘黑煞教’妖人!他们与那流寇李自成勾结,四处攻伐道观佛寺,搜刮宝物,抓捕修士,炼为邪兵!前几日突然围攻我太清宫,逼问祖师流传下来的‘镇海印’下落。此印乃是上古仙人所留,有镇封四海、平息风波之能,一直供奉于后山禁地,非宫主不得擅入。老道宁死不敢泄露祖师遗宝所在,他们便以全宫弟子性命相胁……”黑煞教?李自成背后的左道势力果然有名字了。看来他们的触角伸得比我想象的还长,连崂山这等道教名山都已渗透。“镇海印现在何处?”我直接问道。此物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仙印”。玄诚老道略一犹豫,但想到我方才出手诛杀妖人,救下全宫,绝非歹人,便咬牙道:“不敢隐瞒上仙,镇海印确实供奉在后山‘镇海洞’中。但洞外有祖师所设禁制,需特定法诀和信物方能开启。而且……”他脸上露出忧色,道:“数日前,这些妖人第一次来袭时,曾有一名气息极为恐怖的黑袍人亲自出手,试图强破禁制。虽未成功,但禁制已出现松动。那黑袍人似乎有事暂离,留下这些爪牙看守逼迫。扬言三日内若不交出宝印,便血洗道观。今日已是最后一日……”“黑袍人?”我眼神一凝,“何等模样?修为如何?”“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气息阴冷暴虐,远胜地上这两人。他出手时黑气滔天,有鬼哭狼嚎之音。宫主……宫主便是被他一击重伤,至今昏迷不醒。”玄诚老道悲戚道。看来是条大鱼,很可能就是黑煞教在此地的头目,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他临时离开,或许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牵绊,比如……李自成的主力战事?但今日是最后期限,他很可能马上就会返回!“带我去镇海洞。”我当机立断。“这……”玄诚老道有些迟疑,毕竟那是宫中禁地。“道长,妖人头目随时可能返回。若等他回来,禁制被破,宝印落入妖邪之手,为祸更烈。我取印,是为对付这些妖人。”我沉声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玄诚老道看了看地上妖人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弟子们,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祖师遗宝,宁可赠与正道,也不能落入妖邪之手!上仙,请随我来!”他让其他道士处理现场,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我,快速穿过残破的殿宇,朝着太清宫后山疾行。路上,他简单讲述了开启禁制的方法和所需信物:一块历代宫主相传的青铜鱼符。很快,我们来到后山一处临海的悬崖下。悬崖底部,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前立着一块古朴的石碑,上书“镇海”两个古篆。,!此刻,石碑上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洞口隐约有黑气残留,显然不久前经历过强力攻击。玄诚老道取出青铜鱼符,口中念念有词,手掐法诀。鱼符发出蒙蒙青光,与石碑产生共鸣。石碑上的裂痕缓缓弥合,光芒重新亮起,洞口一阵波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上仙,请,镇海印就在洞府最深处,不过……洞中除了禁制,据说还有祖师留下的守护灵,非有缘人不得见宝,上仙务必小心。”玄诚老道提醒道,将鱼符递给我,道:“此符可助上仙在洞中通行,避免触发一些杀阵。”我接过鱼符,点点头,迈步踏入洞中。洞内并不昏暗,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了前路。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气和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我手持鱼符,小心翼翼前行。果然,沿途感应到多处隐蔽的阵法波动,在鱼符青光的笼罩下,这些阵法并未被触发。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灵气。水潭正上方,凌空悬浮着……这镇海印,果然就是我的仙印。我心中大喜,然而,就在我准备上前取印之时。“吼!!!”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从水潭深处传来!潭水剧烈翻滚,一个庞大的黑影,自潭底缓缓升起。:()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