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伏诛,邱冥授首,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与袭击,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迅速落幕。广场上尸横遍野,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但喊杀声已渐渐平息。残余的血斧猎团修士逃的逃,死的死,少数被擒。邱冥的党羽也被铁统领带人一一揪出,当场格杀或押入大牢。城主府保住了,但代价惨重。黑狱卫死伤近六成,建筑损毁多处。最重要的是,护城大阵根基受损,想要完全修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秦老在短暂的调息后,强撑伤势,开始主持大局。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强城防,安抚惊魂未定的城中修士和民众。经此一役,秦老的威望不降反升,毕竟在最危急时刻,是他力主死战,并催动大阵给予敌人重创。而我这个“外来的赵客卿”,则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敬畏、好奇、猜忌、贪婪……种种复杂情绪交织。“赵小友,请随老夫来。”秦老处理完紧急事务,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很郑重:“此地不是说话之处,有些事情,需与赵小友细谈。”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幽璃她们。幽璃微微颔首,知夏和柳儿也靠拢过来。韩立兄妹伤势不轻,被安排去疗伤了。跟随秦老,我们来到主殿后方一处相对完好的静室。静室有禁制隔绝内外。铁统领亲自守在外面。室内只剩下秦老、我、幽璃、知夏、柳儿五人。秦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取出几枚香气四溢的丹药递给我们:“这是‘回天丹’,疗伤固本有奇效,几位小友快些服下,恢复元气要紧。”我们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为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消耗过度的神魂。秦老自己也服下一枚,苍白的脸色好了些许。沉默片刻,秦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缓缓开口:“赵小友,今日……多谢了。若非你力挽狂澜,击杀血屠,黑狱城……只怕已易主,老夫也难逃一死。此恩,黑狱城上下,铭记于心。”“秦老言重了,我等既为客卿,自当尽力。何况邱冥与血屠勾结,欲置我等于死地,出手自保而已。”我平静道。秦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在客套话上纠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道:“赵小友,你最后击败血屠所用的那枚符印,还有那鳞片和玉简……可是与‘葬仙谷’,或者说,与黑狱城下镇压的‘那个东西’有关?”他果然注意到了,也果然知道一些内情!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秦老何出此言?”秦老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惊悸:“老夫年轻时,曾有幸跟随上一代城主,远远见过城主催动一件信物。气息与你那符印有几分相似。皆是那般古老、沉重,仿佛能镇压万物。城主曾言,那信物关系到黑狱城,乃至整个黑狱层最大的秘密,也关系到……一场可能席卷此界的浩劫。赵小友,你并非此界之人吧?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而是点出了“镇压”和“浩劫”。并直接道破我们外来者的身份。这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试探。我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如今我们与城主府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且秦老看起来是夜凰城主的坚定支持者。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关于葬仙谷和“镇狱”的更确切信息。“不瞒秦老,我等确实来自外界。此物……”我取出那枚残破玉简和暗红鳞片,置于掌心,道:“乃是一位前辈遗泽。那位前辈,似乎也在探寻黑狱层的秘密。尤其是……关于‘镇狱’与‘古尊传承’。”听到“镇狱”二字,秦老身躯明显一震,瞳孔收缩。听到“古尊传承”,他更是深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果然……果然如此……”秦老喃喃道,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手中的玉简和鳞片,道:“那位留下遗泽的前辈,想必也是一位惊才绝艳之人,可惜……赵小友,你可知,你手中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又可能带来多大的灾祸?”“略知一二。”我沉声道:“此物似乎是一把‘钥匙’,与镇压在黑狱层下的某位古老存在,以及破解镇压的‘古尊传承’有关。血屠的‘血斧屠灵阵’蕴含的血煞怨力,似乎恰好被其克制。”秦老点点头,又摇摇头:“是钥匙,但恐怕只是其中之一。城主曾言,想要触及那核心秘密,需要数件关键之物齐聚。你手中这件,应是其一。也正因如此,它才会对血屠那等以血煞怨力为主的功法有如此强的克制。,!但福兮祸所伏,此物一旦暴露,觊觎者将如过江之鲫。今日在场人多眼杂,虽然老夫已严令封口,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血屠背后的炼狱山,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鬼市的那位,恐怕也坐不住了。”“炼狱山……究竟是何等势力?”我问出心中疑惑。秦老神色凝重的介绍道:“炼狱山,是黑狱层另一端的霸主,其实力底蕴,丝毫不弱于全盛时期的黑狱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他们占据着数座相连的活火山。门下修士多修炼火系、杀戮、炼魂等霸道功法,手段残忍,性情暴戾。血斧猎团,不过是其外围附庸之一。类似的血腥猎团,炼狱山麾下至少有七八个。据传,炼狱山之主,早已是地仙之境,甚至可能更高。他们一直对黑狱城虎视眈眈,此次血屠来袭,难说没有炼狱山的默许甚至支持。如今血屠死在这里,炼狱山定会以此为借口发难。”我疑惑道:“秦老,这放逐塔第一层不是有修为压制到人仙么?为什么会有地仙存在?”秦老解释道:“他有一个能抵消修为压制的法宝。”我点点头,总算明白过来。这种宝物我也有,当初在太初界和魔域的壁垒前,我在一颗星球上得到了净天珠,那个也能抵消修以为压制。可惜的是,这东西现在在太初世界里,而我现在还打不开太初世界。如果能打开,把这东西给幽璃,凭她的天仙修为,根本就不用怕炼狱山。想起净天珠,我又想起了月无瑕。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启初和安初。也不知道他们母女三人,现在怎么样了。无形中,我叹了口气。知夏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无奈笑了笑,拉开了思绪。地仙,甚至更高!我心下沉吟。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对付人仙巅峰已是极限,还需借助“镇魔鳞”出其不意。若是真正的地仙,甚至更强的存在……差距太大了。“至于鬼市……”秦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道:“那位鬼老,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城主都对其礼让三分。鬼市看似中立,只做生意,但其情报网络遍布黑狱层,甚至可能延伸到外界。你手中的紫晶玉膏,便是从鬼市流出。如今你又展现了可能与‘古尊传承’相关的宝物……鬼老那边,定会有所动作。或许是交易,或许是……别的。”静室内气氛有些沉重。刚击退强敌的喜悦,迅速被更庞大阴霾所取代。“秦老,城主她……究竟在葬仙谷中寻找什么?真的是九转还魂草吗?”一直沉默的幽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直指核心。秦老看了幽璃一眼,似乎对她能看透这一点并不意外。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城主深入葬仙谷,确为寻找九转还魂草。但此草,据城主推测,可能生长在葬仙谷最深处,与古尊坐化之地或镇压核心有关。城主曾言,她感应到葬仙谷近期有异动,似乎与镇压之物的松动有关。她前往,一是为寻药疗伤,二也是想探查异动根源,看是否能加固封印,或……寻得彻底解决之道。临行前,她将城主令牌交予我。并说若她两月未归,便让我启动城中最终防御,封闭黑狱城,等待……有缘人。”“有缘人?”我心中微动。秦老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简和鳞片上:“如今看来,城主所说的‘有缘人’,或许就是赵小友你。或者说,是持有此物之人。城主曾言,若镇压之物彻底失控,黑狱层将化为真正的炼狱。甚至可能波及外界。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在葬仙谷最深处,在古尊留下的传承或后手中。”我摩挲着温热的镇魔鳞,看来,这葬仙谷是非去不可了。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古尊传承”和离开此界的线索。更因为此事可能关系到一场浩劫,而我们似乎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秦老,城主进入葬仙谷多久了?”我问。“已有月余。”秦老脸上忧色更浓:“按照约定,若再有半月城主仍未传出消息,老夫便需启动最终防御,封闭城池。届时,黑狱城将与外界彻底隔绝,直至危机解除或……城毁人亡。”半月!时间很紧了。“葬仙谷内情况如何?我们若进去,该如何寻她?”知夏问道。秦老摇头:“葬仙谷内情况极其复杂,迷雾重重,空间错乱,更有上古残留禁制与凶兽。城主离去时,带走了唯一一份相对安全的路线图,但也只是相对。如今谷内异动,路线是否依旧安全,尚未可知。老夫这里,只有谷口部分区域的地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深处的,就无能为力了。”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我:“这是谷口地图和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标注,或许对你们有用,赵小友,你们……真要去?”“不得不去。”我收起玉简,沉声道。无论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出路,还是为了搞清楚“镇魔鳞”和“古尊传承”的真相。亦或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浩劫,葬仙谷都成了我们必须闯一闯的地方。而且,夜凰城主手中可能有更详尽的地图和信息。找到她,或许能解开更多谜团。秦老叹息一声,没有劝阻,只是郑重道:“既如此,老夫便不再多言。这半月,你们可在府中安心修养,所需丹药、灵石,尽管开口。老夫会尽力为你们准备一些进入葬仙谷可能用到的物资。另外,关于你们手中之物,以及今日之战细节,老夫会尽量封锁消息。但无法保证完全瞒住,尤其是炼狱山和鬼市。你们需早做准备。”“有劳秦老。”我拱手道谢。离开静室,回到暂时安排的院落,我心情并不轻松。“夫君,你觉得那秦老所言,有几分可信?”知夏布下隔音结界,轻声问道。“七分。”我沉吟道:“他应该没有完全说实话。比如夜凰城主的具体目的,比如黑狱城下镇压之物的详情。他可能知道更多,但有所保留。不过,关于炼狱山和鬼市的威胁,以及葬仙谷的危险,应该不假。他需要我们,无论是作为对抗炼狱山的外援。还是作为探寻葬仙谷、寻找城主的可能人选。至少在城主归来前,我们与他的利益是一致的。”幽璃点头道:“他忌惮我们手中的东西,但也看到了其价值。在城主归来前,他会是我们暂时的盟友。但需提防他背后可能的小动作,或者……在压力下做出其他选择。”“炼狱山……地仙……”柳儿秀眉微蹙:“压力太大了。我们必须在炼狱山做出反应前,进入葬仙谷。那里环境特殊,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时间。”“还有鬼市。”我目光微凝道:“鬼老知道我们手中有紫晶玉膏。如今又可能猜出我们与‘镇狱’有关,他绝不会无动于衷。或许,我们该主动去一趟鬼市。”“太危险了。”知夏反对道:“鬼市水深,鬼老更是神秘莫测,此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未必。”幽璃淡淡道:“正因为我们手中有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才有了交易的筹码。他若真想强夺,今日混战中便是最佳时机。但他没有出手,要么是忌惮‘镇魔鳞’的气息,要么是另有图谋。主动接触,或许能探明其意图。甚至……换得一些关于葬仙谷或炼狱山的关键信息。”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幽璃前辈说得对。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试探。不过,不是现在。我们需先恢复状态,并消化今日所得。另外……”我看向手中再次变得滚烫的镇魔鳞和玉简,道:“这两样东西,似乎被今日一战激活了更多,我需要时间参悟。”接下来几日,我们闭门不出,全力恢复和修炼。城主府送来了大量丹药和灵石,秦老甚至派人送来了一些关于葬仙谷的古老记载和杂闻笔记。虽然零碎,但聊胜于无。我则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镇魔鳞”和玉简的感悟中。与血屠一战,最后关头那“镇”字印诀的浮现,以及镇魔鳞与玉简的共鸣,让我隐隐触摸到一丝玄机。这似乎并非简单的宝物,更像是一种传承的“引子”或“凭证”。就在我静修的第三日傍晚,静室外传来了铁统领低沉的声音:“赵客卿,鬼市派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交给您。”来了!我睁开眼,与幽璃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会来。我起身,走到院中。铁统领递上一份漆黑的、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请柬。请柬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鬼脸图案,下方是一行小字:“今夜子时,鬼市,天字一号间,静候贵客,鬼老。”子时,鬼市。看来,这场会面,避不开了。:()商k点校花,惊悚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