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三客。
西桐分出点精神打量这人,几日不见,他气色倒还不错,看起来在恭王那里没受到什么虐待。
洛三客同样朝西桐点头,目光紧接落到恭王身上。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恭王原本设想的有神女参与的人祭是做不成了,看台下众人的神色,往后的祈雨醮能不能照常举办都是个问题。
就连恭王自己都受了重伤,这一局于他而言可谓是惨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是洛三客,还有该死的百厉!
若不是他们传出消息,这里谁会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祈雨醮已经延续六十五年了,他们挑祭品的方法越来越隐蔽,找的借口越来越高明,除了停留时间极短的行商,少有人对这平静的地方感兴趣。
平静、平静,为什么要打破这平静?
“我告诉你,”恭王恨恨道,“你们绝对会后悔,你们说了这些话,然后呢?下雨了,能怎么样!
“他们不是在祭祀里死就是在饥荒里死,世道如此,没人能活下来,难道过去没有人为这平静自豪吗?”
的确如此,云城是不同的,没什么能管事的官员,城内秩序基本靠自治,最后机缘巧合达成了让过路人羡慕叹气的平静,这还不够自豪吗?
“西桐,洛三客……还有你,百厉!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英雄,往后云城死的每一个人,都与你们脱不了关系!”
西桐平静听着,接道:
“照你这个逻辑,那现在起云城活下来的人,也都与我们有关?听起来还挺像英雄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住。
……这又是什么话?
唯有洛三客长舒口气。
好险,差点就真被恭王吓到了。
潮热的空气中,西桐画完了聚灵阵,灵气再不用她引导,眼下终于能腾出手——
西桐一转身,就借着白光看见了洛三客和百厉的脸。
她似有所察恍然小悟见微知著,带着人生中很少诞生的几丝怀疑又去看恭王的脸。
西桐第一次见到百厉的时候,就觉得这人长得真像洛三客,如今三个人放到一起看,终于叫她看出点端倪。
说他们两个是血亲,都不如说洛三客和百厉是血亲。
唯一能阻止西桐开口的人还在心里庆幸自己没被唬住,知道西桐想法的人又不在意这些秘辛。
西桐满脑子疑惑,趁着雷声间隙,毫无收敛问出口:
“洛三客,为什么是百厉长得和你相似?”
“?”
雷声大噪,恭王瞳孔骤缩,当即抬头,第一次仔仔细细去看别人的容貌。
手碎掉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心底里那层薄纱被人直接掀开,这恐惧远超旁的一切。
他很少看人,很少照镜子,很少自己动手做什么事,这多正常,因为他是个王爷的后代,且代代有功勋,使得恭王之名流传至今。
而百厉只是个要为他肝胆涂地的死士,这身份多悬殊,一张脸算得上什么?
念头刚起,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听到的,祖父的那些胡言乱语。
祖父那时卧床不起,形容枯槁,明明已得到了旁人艳羡的一切,病逝前却仍是忧心忡忡,从不肯展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