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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母气的流失（第1页）

牺牲的预演与最后的抉择，随着时间（如果这个概念在濒临崩溃的核心区域还有意义的话）的推移，后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存在”的终点，正在快速逼近。母气的稀薄已近临界。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即将崩断的琴弦。弦上承载的，是宇宙生死循环最后的重量。她已经无法再从“大地”、“承载”、“孕育”这些本源概念中汲取新的力量了。这些概念本身，似乎也在这场席卷一切的虚无侵蚀下，变得模糊、脆弱。她就像一个水源即将彻底枯竭的泉眼，每一次力量的涌出，都伴随着泉眼自身的干涸与皲裂。是时候了。是做出最后抉择的时刻了。继续这样消耗下去，无非是再拖延片刻。当母气彻底耗尽，屏障破碎，六道核心将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洪流面前。以现在光柱被污染的程度，核心很可能在瞬间被侵蚀、扭曲，成为归墟吞噬轮回的跳板。她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一个早已在她意志深处酝酿、却因其代价的绝对性而被反复压下的“终极方案”，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身化冥土，魂镇六道。”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存在的彻底转化与凝固。她将放弃自己作为“独立意识聚合体”的形态，将最后残存的、最纯粹的“大地承载”法则本质，与六道轮回核心的底层结构进行……永久性的、不可逆的融合。她将把自己的“存在”，如同最坚固的“混凝土”或“封印”，彻底浇筑进核心的每一寸法则脉络之中，与核心本身化为一个绝对的整体。这样一来：·六道轮回核心将获得她最后的、也是全部的“承载”之力，其结构坚固度将瞬间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级别，足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抵御住外部洪流的直接冲击。·她的意志将与核心法则彻底合一，以“绝对坚守”与“永恒不变”的“地基”形态，锚定住六道轮回最基本的“循环”与“秩序”概念，极大延缓（甚至可能暂时阻止）内部“概念篡改”的进程。·代价是，她将彻底失去“自我”。她的意识将融入核心那庞大、冰冷、自动运行的法则洪流中，如同水滴归于大海，不再有独立的思考、感知、情感。她将成为“轮回”这个概念本身的一部分，一块沉默的、永恒的“基石”，直到宇宙终结，或者……核心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从外部彻底摧毁。这是真正的、彻底的“牺牲”。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融”——为了守护某个更宏大的事物，主动放弃自身“存在”的独特性与可能性，化身为一块没有感觉、没有未来、只有永恒“当下职责”的……法则构件。后土的意志，在那永恒的“不可退”的指令深处，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那是最后的“眷恋”吗？是对那“孕育新生”的喜悦、“承载万物”的厚重、“安稳运转”的平静的最后一丝回味？还是对这无尽孤寂、永恒禁锢的未来的……一丝本能的“恐惧”？无人知晓。因为那颤动只持续了刹那，便被更强大的、由“守护”本能锻造出的绝对“决意”所碾碎、覆盖。没有犹豫了。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为了“生”之循环，哪怕这循环本身可能已被污染。为了“未来”的可能性，哪怕这未来可能一片黑暗。为了那些仍在物质世界挣扎、或许已经不再相信“善恶有报”、却依然本能地“想要活下去”的渺小生灵……她，必须成为那块……最后的“基石”。就在后土的意志开始向核心底层结构沉降、准备启动那最终的“融合”仪式时——异变，再次发生。并非来自外部洪流更加猛烈的攻击。也非来自内部光柱更深层的污染。而是……来自核心最深处、那个连后土都几乎遗忘了的、“生死簿蒙尘”章节末尾，所描述的那个“备份归档扇区”。之前，那缕携带异质法则韵味的“信息尘埃”，曾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个尘封的“因果基准模板”。此刻，当后土的意志开始与核心底层结构产生深度共鸣、准备进行融合时，她意志的“频率”与核心法则的“波动”，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个扇区。就像一把巨大的、正在调整音准的琴弓，无意间擦过了角落里一根早已被遗忘的、布满灰尘的琴弦。那根“琴弦”——那个被扰动的“因果基准模板”数据块——内部，某个因岁月尘封和系统崩溃而早已“冻结”的、极其微小的自检与应急响应子程序，竟然被这来自“至高权限”（后土意志与核心的共鸣）的“频率扫描”……极其偶然地、短暂地……“唤醒”了！它没有被“激活”，因为整个“生死簿”系统早已瘫痪，它没有可以汇报的对象，也没有可以执行的上下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它只是如同一个沉睡亿万年的机械眼，在被强光晃过的瞬间，本能地……“眨”了一下。“眨眼”的瞬间，它按照其古老的设计逻辑，以最快速度、最小功耗，扫描了一下当前“扇区”的状态，并与自身存储的、来自旧纪元末期的“基准状态”进行了……一次极其粗糙、误差巨大的“快照比对”。比对结果，自然是天差地别，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误和乱码。但在这个混乱的结果数据流的末尾，那个古老、简陋的子程序，依照其底层代码，下意识地、毫无意义地……“标注”出了比对差异中，几个最明显的“异常数据点”的……“原始存储坐标”。其中，就包括了它自身所在的这个“模板数据块”的坐标，以及……之前那缕“异质信息尘埃”接触点的、极其精确的微观坐标。然后，子程序因能量耗尽（那一次“眨眼”已耗尽其所有储备），再次彻底“冻结”、沉寂。整个过程，发生在飞秒级别，产生的数据量微乎其微，且立刻被核心区域庞大的、混乱的法则信息流所淹没，如同大海中的一个气泡。但“气泡”破裂的瞬间，其内部那微不足道的“坐标信息”，却如同一个极其隐秘的、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信号灯”，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而后土那正在与核心底层结构深度共鸣、感知无限敏锐的意志，恰好“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来自核心最深处的……“异常坐标标记”！她无法理解这标记的含义。那坐标指向的数据，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且充满了旧纪元的陌生编码。但她的“守护”本能，却从这“异常”本身，从那坐标中隐约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属于当前混乱”的法则残留韵味（那缕“信息尘埃”的痕迹）中，嗅到了一丝……“不同”。一丝渺茫到近乎不存在，却与周遭的崩溃、污染、虚无截然不同的……“异质性”与“未污染的可能性”。就像在绝对黑暗、充满毒气的矿井深处，突然，于指尖触碰到了一粒冰凉、坚硬、与周围煤炭质地完全不同的……“石英颗粒”。这颗粒不能照明，不能解毒，甚至可能毫无用处。但它的“存在”本身，它的“不同”，在这一刻，对于即将彻底融入黑暗、化为黑暗一部分的后土而言，却像一道无声的、却尖锐到刺骨的……惊雷！“还有……不一样的东西……在深处……”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她即将凝固的意志之湖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最后一道……犹豫的涟漪。身化冥土、魂镇六道的进程，因此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她要不要……在彻底融合、失去所有独立感知与行动能力之前，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力量与注意力，去“触碰”一下那个奇怪的坐标？去看一眼那粒“石英颗粒”？那可能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最后宝贵的能量与时间。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是洪流或归墟更深层次的阴谋。但……万一呢？万一，那是一颗未被污染的“种子”？万一，那是某个早已陨落的古老存在留下的、连自己都遗忘的“后手”？万一，那是……希望，在绝对绝望中最荒谬、却也最固执的……一次显形？后土的意志，在永恒的“不可退”与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万一”之间，陷入了开战以来最短暂、却也最激烈的……挣扎。屏障，又薄了一层，几乎透明。洪流的嘶吼，已近在咫尺。六道光柱的污染脉络，又蔓延了几分。时间，不多了。是遵循绝对理性的“最优解”，立刻完成融合，以最大概率保住核心结构的暂时完整？还是赌上那渺茫到可笑的“万一”，浪费最后的力量去探查一个可能毫无意义的坐标，从而可能错失融合的最佳时机，导致核心在完成前就被攻破？后土的“抉择”，将决定这块宇宙生死循环的最后“基石”，是以何种形态，沉入那即将到来的、或许永恒的……长夜。：（）姜石年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