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安静下来。金在中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加深。“七年。”他说,“你一点没变。”林初那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你瘦了。”她说。金在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一直这样。”服务员走过来,林初那点了一杯美式。等服务生走开,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巷子里有只猫走过,慢悠悠的,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回来的?”金在中问。“没回来过。”林初那看着那只猫,“一直在这。”金在中没说话。咖啡端上来,林初那捧在手里,没有喝。“我看到热搜了。”金在中说,“照片很糊,但我认得出来。”林初那抬眼看他一瞬。“你跳舞的样子,”他顿了顿,“没变过。”那只猫在窗外打了个滚,翻出肚皮晒太阳。“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这个圈子了。”金在中说。林初那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我欠了很多钱。”她说。金在中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多少?”“三亿两千万。”这个数字落进空气里,沉甸甸的。金在中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妈生病的时候,”他说,“我借过高利贷。”林初那抬起头。“那段时间,”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该怎么活下去。”巷子里那只猫站起来,抖了抖毛,慢慢走远了。“后来还清了。”他回过头,看着她,“我帮你。”林初那愣了一下。“不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金在中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亿两千万,对我来说不是大数目。你先拿着还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林初那看着他。七年前她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打官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底全是疲惫。后来官司赢了,他重新站起来,演戏、唱歌、上综艺,一年比一年红。现在他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艺人之一,三亿两千万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大数目。但她摇了摇头。“不用。”她说,“我有工作。”金在中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了然。“nova?”“嗯。”“那家公司快倒了。”“我知道。”金在中沉默了一下。“你回来,”他说,“不止是因为钱吧?”林初那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爬上她的手腕,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那道光,看着自己的手在光里显得很白,骨节分明。“那天在练习室,”她说,“我跳完那支舞,有个小女孩问我,还会回来吗。”金在中等着。“我不知道。”林初那说,“但那一刻,我想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只猫已经不见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铺了一地。“我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面,跳这支舞的时候。”她说,“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以后会红,不知道会累成那样,不知道有一天会逃开。就是跳,一遍一遍地跳,跳到膝盖肿起来,跳到脚趾磨出血,还是想跳。”金在中没有说话。“后来红了。”她说,“每天赶通告,睡三四个小时,化妆的时候都能睡着。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底下全是尖叫声,但我听不见。我只想快点结束,回去睡觉。”她顿了顿。“所以有一天,我逃了。”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角很细的纹路。三十一岁了,不再是二十岁那张脸,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逃了七年。”她说,“我以为我不会再想回去了。”金在中看着她。“但现在呢?”林初那想了想。“不知道。”她说,“就是……有点想跳舞。”金在中笑了。那个笑很轻,眉眼弯弯的,像阳光底下融化的雪。“那就跳。”他说。林初那看着他。“你当初离开的时候,”他说,“多少人骂你,多少人求你留下,你都没有回头。现在你想回来,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他端起咖啡,冲她举了举杯。“欢迎回来,林初那。”林初那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瓷杯相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从咖啡厅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巷子里起了风,阳光变得稀薄。林初那裹紧大衣,站在巷口等金在中结账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推开门,走到她身边。“送你?”“坐地铁。”金在中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哪样?”“不肯让人送。”林初那没说话。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外走。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金在中忽然停下来。“等一下。”他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递给林初那。“什么?”“暖宝宝。”他说,“你以前冬天最怕冷,通告车上永远贴满这个。”林初那愣了一下,接过来。塑料袋还是温的。她低头看着,里面是两盒暖宝宝,超市最常见的那种。“谢谢。”金在中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巷子口到了。外面是狎鸥亭的主街,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金在中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初那。”她抬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他说,“号码没换过。”林初那点头。他看着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林初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揣进大衣口袋,走向地铁站。第二天上午,林初那去了nova。姜载元不在,前台说代表去见投资人了。她没多问,自己录了指纹,乘电梯上六楼。六楼是练习室区域。她走过走廊,听见某间练习室里传来音乐声,是昨天考核时崔时勋放的那首自作曲。她停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只有崔时勋一个人。他对着镜子在跳,一遍又一遍,跳的还是昨天那段舞,但跟昨天不一样——endg的时候,他的手臂打开了一点。没有昨天那么紧。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往前走,另一间练习室里有人声。她停下来,从门缝往里看,是李夏天和几个女孩,正在练一支新舞。李夏天跳得最认真,也最差——动作老是慢半拍,力度也不够,但她一遍一遍地跟着,每次跳完都对着镜子皱眉,然后重新来。林初那推门进去。几个女孩看见她,都愣住了。李夏天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绊倒自己。“前辈!”林初那点点头,走到镜子前面。“这支舞,”她说,“副歌部分谁编的?”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怯生生举手:“我……我编的。”林初那看着她。“动作太多了。”她说,“副歌就是要让人记住,一个标志性动作就够了。你放了三个,观众记不住。”短发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林初那转向李夏天。“你,过来。”李夏天跑过来,站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吓人。“刚才那段,跳给我看。”李夏天深吸一口气,开始跳。跳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动作又慢了半拍。林初那伸手拦住她。“知道问题在哪吗?”李夏天摇头。林初那退后一步,站在她身侧。“你看我。”她开始跳。同样的动作,但她的身体像水一样流畅,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力量,也没有多余的停顿。跳完,她看向李夏天。“你太用力了。”她说,“跳舞不是要把动作做完,是把动作放出去。你一直收着,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好,结果反而慢了。”李夏天愣愣地看着她。“放松。”林初那说,“再跳一遍。”李夏天又跳了一遍。这次,她的动作顺了一点。林初那点点头。“记住了?”李夏天拼命点头。林初那转身要走,身后忽然响起李夏天的声音。“前辈!”她停住。“前辈以后……会常来吗?”林初那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几个女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半晌,她说了一个字。“嗯。”从练习室出来,林初那往电梯走。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崔时勋的声音。“……我知道。但我不想等了。”另一个声音,她不认识。“你想怎样?nova倒了,你去哪?”“不知道。”崔时勋说,“但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林初那停下脚步。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时勋,你疯了。你条件这么好,再等一年肯定有机会——”“一年?”崔时勋笑了一声,很冷,“一年前他们就这么说。三年前他们就这么说。”“那你想去哪?s?jyp?人家凭什么要你?”“我不知道。”崔时勋说,“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林初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下午三点,姜载元回来了。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初那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楼群。,!“投资的事怎么样了?”姜载元把外套挂上,摇了摇头。“没成。”林初那没说话。姜载元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够发一个月工资。”姜载元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疲惫。“您问这个干什么?”林初那转过身,看着他。“一个月。”她说,“够了。”姜载元愣了一下。“什么够了?”林初那没有解释。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下周开始,我会每天来。”姜载元站起来。“林初那xi——”她停住。“您……为什么?”林初那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有个小孩问我,还会回来吗。”她说,“我说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想试试。”姜载元看着她,没有说话。林初那拉开门,走了出去。那天晚上,林初那回到半地下,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路面上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闷闷的。她把金在中给的暖宝宝拿出来,拆开一盒,撕了一片贴在腰上。暖暖的。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很久没打开的相册。最底下有一张照片,是2013年拍的。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舞台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荧光棒,像一片彩色的海。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然后她放下手机,躺下来,闭上眼睛。暖宝宝的热度慢慢渗进身体。窗外有风吹过。:()韩娱万人迷:我的颜值是bu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