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脑子。”他转身走回那五人身前,心念一动,周身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那是混沌世界的入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体内世界?”林风点头。晋升半步大罗后,他那方混沌世界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只是初具雏形的一片混沌,如今已演化出千里方圆的山川河流。虽然还谈不上完整,但装几个活人绰绰有余。他抬手一挥,灰光笼罩那五人,眨眼间便收入体内世界。心神沉入其中,林风看见那五人被安置在一处山谷中。山谷里有一条灵泉,是他当初从某个秘境移植进来的,泉水蕴含淡淡灵气,正好滋养他们枯竭的肉身。安顿好五人,林风收回心神,对上年轻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你这世界,”年轻人说,“有点意思。”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没什么。”年轻人收回目光,朝船头深处走去,“走吧,找图。”林风跟上,心里却还在琢磨他那句话。体内世界这东西,金仙以上都能开辟,没什么稀奇的。年轻人那语气,分明是看出了点什么。但他不说,林风也不好追问。两人穿过重重破损舱室,越往里走,船体保存得越完整。看得出来,当年天枢号的战斗是从外往内打的——外层被打烂了,中层被打残了,最核心的区域反而还保留着几分完整。最深处的舱室比想象中要大。那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大殿,殿顶早已坍塌,露出外面的混沌乱流。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因果池的残图,”年轻人指了指石碑,“就在里面。”林风走近,伸手按上石碑。触手冰凉,冰凉中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温热。像是摸在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块上,铁块内部却还有炭火在烧。法力灌入的瞬间,石碑亮了。漆黑的碑面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林风凝神细看,才发现那不是纹路——是一张图。图上有七十二个光点,代表着七十二部洲。大部分光点已经暗淡,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微弱闪烁。光点之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相连,形成一个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网络。“这是……”“因果网。”年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七十二部洲之间的因果联系。每一根线,都是一段过往。”林风盯着那些金线,忽然在其中一根上看到了自己。那是一根极细的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从代表摇光部洲的光点上延伸出来,另一端连着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光点——那光点旁标注着两个古篆:天枢。“这是……”“摇光星君和天枢主将之间有过一段因果。”年轻人说,“你身负摇光遗泽,又救了天枢最后五个弟子,这段因果就续到你身上了。”林风沉默片刻,继续看图。图的中央,有一处空白。七十二个光点环绕着那处空白,像是群星拱月。空白处没有任何标注,只刻着两个字——因果池。“就在那里。”年轻人说。林风盯着那处空白,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图怎么用?”“记住了就行。”林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等层次的宝物,不可能随便拓印带走。记在脑子里,就是最好的保存方式。他凝神静气,目光从图中央开始,一点一点向外扫视。七十二个光点,无数条金线,每一处细节都要牢牢记下。这一记,就是一夜。林风睁开眼,双目布满血丝,整个人疲惫得像刚打完一场大战。但值得。那张图,完完整整地印在了他脑子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七十二部洲的因果网在眼前缓缓流转。“记下了?”年轻人问。林风点头。年轻人抬手,一掌拍在石碑上。“咔嚓——”石碑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碎石。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碎裂的瞬间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暗淡,归于沉寂。“这是……”“留着没用。”年轻人说,“图你已经记下了,这碑留着,反而可能被别人找到。”林风没再说什么。两人离开大殿,走出天枢号残骸。回头看去,那截百丈船头静静漂在混沌中,像一座无名的墓碑。“走吧。”年轻人说,“还有六十八座。”林风深吸一口气,正要跟上——怀里那三枚石子又一次剧烈发烫起来。他猛地取出石子,只见三枚石子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光芒刺目。三道光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一艘船。一艘比天枢号还要大的船,船身完好,桅杆挺立,甚至还能看见甲板上有人影在走动。船头,立着一面大旗。旗上两个大字——天璇。画面只持续了三息,便破碎消散。三枚石子重归平静,上面的金色纹路暗淡了大半,像是耗尽了什么力量。林风与年轻人对视一眼。“有人先到了。”年轻人说。林风心头一沉。画面里那些人影在走动,不像是死人。如果是活人——在这片被噬界吞过的残骸里活到现在,那得是什么修为?年轻人望着画面消失的方向,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走快点。”他说。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深处。身后,天枢号残骸静静漂浮。破碎的船头,像一座无言的墓碑,目送着他们远去。:()道门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