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达实业。”他念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我,坐到沙发上,“这个陈志强,我以前听过一嘴。做建材起家的,后来涉足娱乐行业。人和那一片的几家ktv、棋牌室,后面都有他的影子。”“他盯上咱们店了。”“盯上就盯上。他想干嘛?抢地盘?”“有可能。夏茅这一片这两年发展快,足浴城的生意越来越好做,有人眼红不奇怪。”浩哥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你说他派人来踩点、来闹事,但一直没正面找过我们谈,是什么意思?”我想了想。“压价,先把水搅浑,把我们的生意搞差,客人跑了,营业额下来了,到时候他再出面,要么低价收购,要么逼我们让出地段。”“那他打错算盘了。”浩哥转过身,“这个店,谁来了都不卖。”上午十点,我让阿升去把老胡叫来。老胡胳膊上缠了纱布,没大碍,就是擦伤。我让他这两天在家歇着,工资照发。老胡有点不好意思:“老板,昨天是我没拦住。”“四个人你一个怎么拦?又不怪你。”老胡走了以后,浩哥跟我关上门谈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定了几件事。第一,店里增加人手。从明天起,门口安排两个人轮班,不是服务员,是专门看场子的。浩哥说他在白云区那边认识几个退伍的,叫过来。第二,跟派出所搞好关系。附近的片警姓刘,之前打过几次交道,逢年过节送过烟酒。浩哥说这次要加大力度,找个机会请刘警官吃顿饭,把情况通个气。真出事了,有人罩着,处理起来不一样。第三,想办法摸清陈志强的底。光知道他有个鸿达实业不够,他背后有没有人、跟哪些部门有关系、手底下有多少能打的,都要搞清楚。“这个我来办。”浩哥说,“我在深圳那边有个朋友,做调查公司的,能查到工商和法人信息。”中午吃饭的时候,浩哥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什么?”他筷子停在半空,“什么时候的事?”挂了电话,浩哥看着我。“五哥那边。”“怎么了?”“烟酒店刚才进了几个人,二话不说把货架推了两排。五哥拦了一下,被踹了一脚。”我筷子一放,站起来。“人呢?”“跑了。五哥报了警,瞎哥赶过去了。”我赶到烟酒店的时候,五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裤腿上沾了灰。店里面乱七八糟,两排货架倒在地上,几瓶酒碎了,满地酒水和玻璃渣子,空气里一股混着烟味的酒精味。五哥看到我,挤出个笑。“没事,就踹了一脚,没伤着我也弄了他们一个。”“看清人了没?”“三个人,戴口罩。进来就动手,前后不到一分钟。我刚喊了一声他们就跑了。”瞎哥蹲在旁边捡碎玻璃,手上割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瞎哥你别捡了,去洗洗手。”“没事没事,就破了点皮。”我蹲下来看了看倒下的货架。推倒归推倒,值钱的烟没被抢走。还是那个路数,不为偷不为抢,就是来搞破坏的。让你不得安宁。今天上午闹足浴城,下午搞烟酒店。一天之内两个点一起动手。这不是试探了,这是正式动手。我站在烟酒店门口,把烟点上,抽了两口。浩哥从车里下来,看了看店里的情况,什么话都没说,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打给谁,我没听清。等民警来做完笔录,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没有监控,烟酒店那条巷子没装摄像头,来的人又戴着口罩,基本没法追。民警也实话实说了:“这种情况,我们只能登记备案。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没有?”我说没有。民警走了以后,浩哥把我拉到一边。“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圈,陈志强最近从外面找了一批人,人和、太和那边过来的混混,临时雇的,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种,用完就散。”“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浩哥沉着脸,没接话。不是要打架,九九年的广州,街面上的规矩还在。真动起手来,两边都讨不了好。但有些事,你不亮出阵仗来,对方就觉得你好欺负,会一直往上踩。当晚,我给东平哥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四五声,接了。“昭阳?”东平哥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东平哥,我这边遇到点事。想请您帮个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东平哥听完没说话,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陈志强……这个人我知道。不算什么大角色,但人多。手底下养了一帮烂仔,专门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东平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现在欺到头上来了,我需要有人撑个场面。”“你说个时间地点,我安排。”,!“还没到那一步。等他下一步动作,我再联系您。”“行。到时候我带人过去,你别客气。”挂了电话,我跟浩哥对了个眼神。准备工作做到位了。就等陈志强下一步棋。不用等太久。第三天晚上,事情来了。傍晚六点多,店里正是客流高峰。我在办公室盯监控,大厅里坐了十来个等位的客人,几个技师在走廊上来回穿梭。门口新装的摄像头画面里,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斜对面。车门没开,但发动机没熄。我多看了两眼。又过了五分钟,第二辆面包车来了。白色的,停在第一辆后面。然后是第三辆。银灰色的小货车。三辆车,一字排开,堵在我们店斜对面的路边。门口看场子的阿强打电话进来:“哥,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不对劲。”“看到了。你先别动,让客人该进进该出出,别慌。”我拿起电话,先打给阿升。“阿升,你现在马上去后门那边看着,别让人从后面摸进来。带上老胡。”然后打给浩哥。浩哥就在隔壁的棋牌室,三分钟就过来了。他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来了?”“来了。”话音没落,面包车的门开了。先下来的是那个光头马亮。然后是胡大勇。后面陆陆续续下来十几个人,手里没拿家伙,但一个个膀大腰圆,往路边一站,把人行道都堵了。最后从银灰色小货车上下来一个人。四十多岁,穿深色衬衣,头发梳得板板正正,个子不高,但走路的架势摆得很足。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贴得很近。浩哥眯起眼。“那个穿衬衣的,认识吗?”我盯着画面看了几秒。不是陈志强,照片里陈志强比这个人胖,而且陈志强是圆脸,这个是长脸。但两个人有点像,鼻梁和下巴的轮廓,看着有血缘关系。是我见过的那个陈志明。:()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