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哥把牙签一吐,从门框上弹起来。“表弟,你往后站。”我刚要说话,小东哥已经冲出去了。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冲,直奔马亮。马亮看他过来,举起钢管横着扫。小东哥矮身一钻,从管下面蹿过去,左手抓住马亮握管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肋骨上。马亮闷哼一声,身子弯下去,钢管脱了手。小东哥顺势把管子捞起来,反手一棍抽在后面扑上来的一个混混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下去。两边就这么打到了一起。东平哥带的人虽然只有八个,但明显不是临时凑的。打起来有配合,两三个人一组,互相护着后背。对面那帮人人数多,但散,各打各的,乱成一锅粥。我被浩哥拽到了店门口的台阶上。“你别下去。”浩哥按住我的肩膀接着说:“你要是被抓了,这边没人管事。”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小东哥打到了路中间,身边已经倒了三个。他的打法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挥棍子讲的是力气大、速度快,他讲的是位置。每一棍打出去之前,他已经挪好了步子,你从左边来,他闪右边,打完了顺势转身对付后面的人。胡大勇举着木棒冲上去,照着小东哥后脑勺劈。小东哥头也没回,侧身一让,木棒擦着他耳朵砸在地上。小东哥回身一肘顶在胡大勇胸口上,胡大勇整个人退出去四五步,撞在面包车上,后脑勺磕在车门把手上。五个人围上来,小东哥握着钢管转了一圈。第一个冲上来的被他一管捅在肚子上,弯下腰去。第二个抡棍子过来,小东哥用钢管架住,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衣领,把人拽过来撞在第三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第四个从侧面踹过来一脚,踢中了小东哥腰上。小东哥吃了痛,没退,反而贴上去,钢管横过来卡住那人脖子,膝盖顶上去。第五个是个矮胖子,手里拿着半截砖头。砖头飞过来,小东哥偏头躲开了。但他没看到矮胖子另一只手里还有东西,一把水果刀。胖子他明显想对着我来!矮胖子趁小东哥侧身的瞬间扑上来保护我,刀尖划过小东哥左臂。血飙出来了。小东哥吼了一声,抬脚把矮胖子踹飞出去。但胳膊上的口子有十几公分长,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小东哥!”我喊了一声。小东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把钢管换到右手。左胳膊垂下来,血在袖口往下滴。他咬着牙继续打,右手一根管子照样一个打两个,但速度明显慢了。东平哥那边也出事了。他带的人把对面压着打了几分钟,对面退到面包车那边缩成一团。东平哥在后面指挥,站位靠前了些。一个之前倒在地上的混混突然翻起来,抄起地上的拖把杆,照着东平哥后背抡了过去。“啪”的一声,实实在在打在东平哥右肩上。东平哥踉跄了两步,撑在路灯杆上没倒。他转过身,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我再也站不住了,跳下台阶冲过去。浩哥在后面喊:“昭阳!”我没理他。跑到东平哥身边把他扶住。“东平哥,你没事吧?”“肩膀。”东平哥脸上全是汗随即道:“骨头可能裂了,妈的,阴的。”打偷袭那个混混刚要跑,东平哥的一个手下追上去一棍扫在他腿弯上,那人扑通跪下去,后面又补了一脚。对面已经快撑不住了。十六个人,站着的不到一半。马亮抱着肋骨蹲在地上起不来,胡大勇躺在面包车旁边不知道晕没晕。陈志明一直待在小货车里没下来。这时候我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先是一辆,然后是第二辆。“条子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场面一下子乱了。对面能跑的往巷子里跑,跑不动的往车里爬。东平哥的人也开始往后撤。“东平哥,你先走。”我扶着他往金杯那边走。“不用管我。”东平哥推开我的手道:“你去看看小东。”我回头找小东哥,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左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血把半截袖子都染红了。旁边倒了四五个人,都是他放倒的。我跑过去蹲下。“哥,深不深?”“皮肉伤。骨头没断。”小东哥咧嘴,“那个拿刀的孙子跑了没有?”“跑了。”“妈的,下次见到非把他腿打折不可。”警笛越来越近。两辆警车从路口拐进来,车顶的红蓝灯在夜色里转着。跑不掉了。浩哥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很冷静,冲我做了个手势,把能藏的东西藏好。我把口袋里的折叠刀掏出来,丢进旁边花坛的泥土里,用脚踩了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小东哥手里的钢管也扔了,踢到车底下去。警车停下来,四个民警下了车。后面又来了一辆,是辆面包,下来六个。“都别动!蹲下!”为首的民警掏出警棍,指着路面上东倒西歪的人。跑掉了一部分,但还剩不少。东平哥的人走了五个,剩下三个没来得及走。陈志明那边跑了七八个,地上还躺着五六个,包括马亮和胡大勇。陈志明的小货车也没走成,被前面的面包车堵住了,司机跑了,车钥匙还插着。一个民警拉开小货车的门,陈志明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铁青。“下来。”陈志明下了车,理了理衬衣,扫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不是对打输了的恨,是对局面失控的恨。“把相关人员全部带回所里!”带队的民警喊了一声。我被两个民警架着往警车走。路过小东哥身边的时候,他还坐在地上,一个民警在给他胳膊缠纱布,是从我们店里拿的急救箱。“表弟,没事。”小东哥朝我挤了挤眼睛,“进去了别多说话。”浩哥站在店门口,没被带走。他是后面才出来的,监控里他没动过手。我上了警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浩哥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里面的事我来处理,你放心。警车开动了。我坐在后排,隔着铁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旁边坐着东平哥的一个手下,嘴角破了,血糊在下巴上。谁都没说话。前面那辆警车里坐着陈志明。隔着车窗,我看到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一仗,打是打赢了。但进了派出所,事情才刚开始。:()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