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玩大一点。”双哥将烟头放到了烟灰缸里之后,不再去动它了。我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行字,发了出去。“地方我定,鸦岗。”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合上,放在桌面。双哥端起茶杯,停在嘴边。“鸦岗?”“猫腻哥的地盘。”双哥想了两秒,把茶喝了。杯子磕在桌上,点了下头。他懂我的意思。不选夏茅是为了防止红姐等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遭遇意外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设。不选庆丰,那边的老底子已经搬空了,去了也没意义。鸦岗是猫腻哥的势力范围,在那里他经营了数十年,街面上的人手随时可以调动。就算林耀祖想做局,在别人的地盘上也得掂量掂量。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我翻开盖子。林耀祖回的。“行,你说了就是。明天下午三点,鸦岗牌坊见。”答得干脆。太干脆了。这种干脆让我心里反而多了一层东西。一个被你坑过上千万的人,你说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连讨价还价也不需要。或者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或者他有那么大的底气不需要放在心上。我没再回信息。直接拨了猫腻哥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猫腻哥,我昭阳。”“小昭阳有啥好事啊?好久不联系了,还好吗?”猫腻哥的声音有那么一股子睡意,是刚醒来那种感觉。我把事情简单讲了。与人有旧账,约见人于鸦岗,明日三时左右见之。猫腻哥听完没有立刻回话。电话这边传来打火机的声:“直接过来就可以,人手的事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操心。”“谢了,猫腻哥。”“不要跟我客套。”猫腻哥笑了笑道:“不过你和我交底,对面有哪些人?”“香港来的,从事灰色生意的,兄弟俩手握财源,且人马齐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啦。”猫腻哥的语气变了,懒劲没了,变成了我熟悉的一种认真:“明天你到了先来找我,牌坊往东走第二条巷子进到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那家,在里面等你。””“行。”挂了电话,我看向双哥。“明天你跟我去,小东哥也叫上,再带五哥。”双哥点头,站起来把桌子上的茶具往一边挪了挪。“瞎哥呢?”“瞎哥留在夏茅看着,烟酒店不能没有人,红姐那边也要有人应着。”双哥没有异议。我走出之后,五哥仍然坐在柜台后面,报纸也已经翻到了体育版。我告诉他明天要做的事儿,五哥把报纸折好了说:“没问题。”瞎哥蹲在地上剥花生,听到也没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去吧去吧,这边我看着。”晚上回到家,红姐做了四个菜。汕头峰和小琳一起过来吃饭,小琳话很少,但是从她动作中可以看出她的哥哥回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每次夹菜都会把菜放在汕头峰的碗里。吃饭的时候我没提明天的事。姐姐问近来有无外出,我答是有事要同客户商量。姐姐没再追问,给我添了碗汤。红姐全程没说话。饭后我就去洗碗了,而她坐在门外靠近墙的地方。“明天我出去一趟,晚上之前回来。”红姐的手在水龙头下面搓着碗,头也不回。“带够人。”三个字。我说嗯,转身回了客厅,她是了解我的。甚至不问我去做什么,她都能感觉到。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红姐侧身睡着了,呼吸声很轻。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林耀祖不是街头混子,他是干惯了大买卖的商人,手段比刀子还利。他的话里有恐吓的含义,但我不认为它是简单的恐吓。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中午,我早早吃了饭。双哥、小东哥、五哥四个人坐一辆面包车,从夏茅出发去鸦岗。小东哥开的车,他居然也是拿了驾照,我都真不知道。双哥坐副驾驶,我跟五哥坐后排。车里没人说话。广州三月下午太阳白晃晃地照在身上,路面上热气往上蒸腾。路两边的行道树叶子全部枯黄,蝉还没有到夏天,整个路都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了。车开了四十分钟,到鸦岗。面包车拐进主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牌坊。青石柱子,上头的字被太阳晒得发白。小东哥把车靠边停了。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先看了一眼四周。牌坊向南为宽巷子,两边是老房子,下面开有杂货铺、凉茶铺。往北是一片空地,停了几辆车。然后我看见了人。,!牌坊右侧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少说二三十个。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车边抽烟。几辆黑车停在后面,车窗全部关闭着,里面的人是否有人不清楚。我第一反应是猫腻哥安排的。但马上就否定了。这些人我都一个不认识,比如这种场面,肯定有东平哥在,他最:()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