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那男人说完,直接挂了。嘟嘟声还在耳边响。我拿着话筒,好一会儿没放下。小东哥站在旁边,脸上绷得很紧。黑衣人也没吭声。站台上人来人往,卖茶叶蛋的推着车过去,热气一阵阵往上冒。有人找行李,有人催孩子快点走。没人知道,就在这只电话亭里,广州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按住了。五哥。瞎哥。汕头峰。还有小琳。一个接一个。我把话筒扣回去。小东哥盯着我:“他说什么?”我看着电话机上那个号码盘:“瞎哥也在他们手里。”小东哥一拳砸在电话亭边框上。铁皮响了一下。乘警回头看过来,皱着眉:“干什么?”小东哥转头就要骂。我拉住他。“别把力气花在铁皮上。”小东哥胸口起伏:“那花在哪?人都让他们抓完了!五哥让他们带走,瞎哥也没了,峰哥电话里乱成那样,小琳还在他们手上,你让我站这儿看风景啊?”我说:“还有一个人没动。”黑衣人抬起头。小东哥也反应过来:“双哥?”我点头,重新拿起话筒。这次我没停,直接拨夏茅那边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双哥。”那头传来双哥的声音:“喂。”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让我心里往下沉。我压低声音:“双哥,你现在去一趟烟酒店,瞎哥好像也出事了,你过去看看,还有,红姐、我姐、周静姐、小禾,全部藏好,别让她们出门。”双哥那边停了一下。“你在哪?”“火车上,还没到广州。”“谁动的手?”“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敢往广州回?”我说:“我不回,他们也会动。”双哥没骂我。这就不太对。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句你脑子是不是让门夹了甩过来。他说:“你姐跟你红姐我都安顿好了,浩哥的人在楼下,二十四小时轮着守,周静和小禾也在里面,窗帘拉了,门反锁了,吃的水都有。”我松了半口气。也就半口。他们能摸到汕头峰那边,也能摸到烟酒店,就说明这帮人不是街边随便找来的混子。双哥接着说:“浩哥刚才还问我,要不要把足浴城的人全叫回来。”“别全动。”“为什么?”“人一多,目标更大,你让浩哥留一半在足浴城,一半守夏茅,别往外撒。”双哥嗯了一声:“我现在去烟酒店。”“你别一个人去。”“我带两个人。”“不够。”“昭阳。”双哥声音低了些,“我不是小孩。”我闭了闭眼。他当然不是小孩。他是双哥。以前打架,双哥永远冲在前面,可现在不是砍人抢地盘,现在是有人拉着线,把我们一个个往里拖。我说:“你到了烟酒店,别先进去,先看卷闸门,门缝,电话线,还有店门口有没有生面孔,发现不对,马上退。”双哥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真他妈像个长官。”我也笑不出来:“听我的。”“行。”“还有,瞎哥如果真被带走,店里一定会留东西。”“留什么?”“他能留什么,你就找什么。”双哥沉默了两秒:“你这话跟没说一样。”我说:“瞎哥不是五哥,五哥急的时候写纸条,瞎哥不会,他冲动,但心细,你找他平时最不该动的位置。”双哥听明白了:“柜台下?”“还有酒柜第三层,电话旁边的烟灰缸,门后挂历。”双哥骂了一句:“你们这帮人开烟酒店,还是开藏宝阁啊?”我说:“别贫。”“知道了。”双哥收了笑,“你放心,红姐她们在,我不会让人碰一下。”我握着话筒:“双哥。”“说。”“如果有人拿我威胁你,别信。”电话那头安静了。我接着说:“如果有人拿五哥、瞎哥、峰哥威胁你,也别信,你只管护住家里。”双哥声音冷下来:“他们要敢拿红姐威胁你呢?”我没说话。这个问题太狠。小东哥看着我。黑衣人也看着我。我盯着电话亭外面那盏灯,灯罩上爬着几只小虫。我说:“那我就把广州翻一遍。”双哥只回了一个字:“好。”电话挂了。我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话筒上。乘警走过来:“你们该上车了。”我看了一眼站台钟。还有三分钟。小东哥问:“双哥怎么说?”“红姐她们已经藏好了,浩哥的人守着,他去烟酒店。”小东哥松了口气,又皱起眉:“烟酒店会不会也是陷阱?”“肯定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你还让他去?”我看他:“不去,线就断了。”小东哥牙咬得响:“你现在真像个赌徒。”我说:“我不是赌徒。”我把口袋里的黑色扣子拿出来,扣面上的鹰头在灯下发冷。“我是被人推到桌前的人。”黑衣人盯着那枚扣子:“你最好收起来。”我看向他:“你怕?”他摇头:“我怕你死得太快。”“你刚才说瞎哥以前帮人看过店。”我把扣子握回手里,“现在说清楚。”乘警催了一句:“上车说。”我们往车门走。黑衣人跟在我旁边,声音压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也是听老一辈提过,广州有一条烟线,表面卖烟酒,背后走私、假烟、票据、仓库都沾,后来出了事,死了几个人,有个看店的叫瞎子的活下来了。”我脚步没停:“瞎子只是个诨名,他不是真的瞎子?”“不知道。”小东哥回过头:“你再说一遍?”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传闻。”我心里往下沉。瞎哥平时从不提以前。五哥也不提。两个人窝在烟酒店,看起来像被日子磨平了,现在想想,哪有这么简单。广州这种地方,水深的地方从不写在招牌上。上了车,车门关上。火车慢慢动起来。站台往后退,灯一盏盏过去。我坐回位置,小东哥站在过道上,坐不住。乘警没有离开,站在门口,像看着我们,也像护着我们。我问他:“桥北货场有回信没有?”乘警摇头:“还没有。”“临停通知呢?”“列车长在查。”“查得到吗?”乘警看我一眼:“你以为铁路调度是菜市场买菜?”我说:“菜市场买菜还留摊位,人命没了,你们准备留什么?”乘警脸色一僵。小东哥差点笑出声。这时候我没心情抖机灵。但有些话不顶回去,对方就会把你当麻烦,不会把你当人命。乘警沉声道:“我会催。”“谢谢。”他走了。黑衣人坐到对面,手一直搭在包上。我问:“你包里有什么?”他没答。小东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问你话呢。”黑衣人抬眼:“你想在车上动手?”小东哥笑了:“我表弟现在心情不好,我心情更不好,你最好别让我俩都不好。”黑衣人看向我:“你就这么管人?”我说:“他是我哥,不是我的人。”小东哥听着舒服了,手却没松。黑衣人叹了口气,拉开包。里面有一件衣服,一只手电,一卷胶布,还有一台小相机。:()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