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那口气一下顶上来。左叔不只是枪准。他还懂医院的流程。或者说,他身边有人懂。老钟很快来了。他看见纸袋里的瓶子,脸色比猫腻哥还难看。“谁放的?”猫腻哥说:“你问我?”老钟骂了一句,戴上手套把瓶子拿起来,闻了一下,又立刻盖住。“不能乱闻,拿去化验。”我问:“是什么?”老钟看了我一眼:“现在不能确定,但绝对不是我们医院的药。”猫腻哥声音发冷:“刚才谁进过病房?”老钟说:“护士,护工,还有推床的两个。”“人呢?”“我去查。”猫腻哥说:“不用你去。你把名单给我。”老钟皱眉:“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堂口。”猫腻哥站起来。“老钟,床上躺着的人差点被人下药,你讲医院规矩,我讲人命规矩,今天谁敢拦,我连他祖宗牌位一起查。”老钟沉默了。几秒后,他说:“我让护士长拿名单。”他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我看着东平哥。他明明还没清醒,却硬是从阎王门口给自己捡回来一回。这人命是真的硬。猫腻哥对门口说:“从现在起,除了老钟,任何医生护士进来,都要两个人跟着,药从药房拿到病房,全程有人看,输液瓶换之前先拍照。”门口兄弟应声。我说:“左叔知道我们会防枪,所以换了刀。”猫腻哥说:“不是刀,是针。”这话听得我更烦。江湖人真要动手,明刀明枪还好。最怕这种藏在白大褂后面的脏东西。我拿出手机,想给红姐打过去。刚按亮屏幕,电话先震了。是小东哥。我接起。“小东哥。”他声音压得很低:“西门这里有个男人,五十来岁,灰外套,戴鸭舌帽,刚才在白色皇冠旁边站了一会儿。”我心口一紧。红姐和姐姐就在那辆车附近。“人在哪?”“往对面小卖部去了,我没靠太近。”“红姐呢?”“她在车上,没下车,姐姐也在。”我压住火:“别让他靠近车。”小东哥说:“明白。”电话挂断。我转身就往外走。猫腻哥一把拉住我。“去哪?”“西门有人。”“你现在出去,就是他想要的。”我说:“红姐在那边。”猫腻哥没松手:“那更不能乱,你出去了,他不用动红姐,只要把你引走,病房就空。”我停住。这话又对。今晚这些人很烦。一个个专门在我最急的时候说真话。猫腻哥说:“让小东看住,林斌安排的车,旁边不会没人。”我拨给红姐。响了一声,她接了。“我知道。”她先开口。我说:“你看到人了?”“看到了。小东在后面,林斌的人在街口。”“别下车。”“我又不傻。”我听见她那边车窗被轻轻按下的声音。我立刻说:“你干什么?”红姐说:“他看过来了。”我心一紧。“红姐。”她声音很稳:“昭阳,他不是左叔。”“你怎么知道?”“他的右手一直插兜,走路肩膀松,拿枪的人不会这么松。”我愣了一下。红姐又说:“还有,他在看车牌,不是在看我。”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女人平时做服装生意,眼睛比市场里的秤还毒。她说:“你守好东平哥,外面我不添乱。”我低声说:“我欠你一句回家。”红姐停了一下。“那就留着,别在医院门口浪费。”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站了两秒。猫腻哥看着我:“没事?”“暂时没事。”“那就别摆那副要杀人的脸,左老鬼最喜欢看年轻人上头。”我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想把他头拧下来。”猫腻哥说:“可以,排队,我先来。”这话让我气顺了一点。门外又有脚步声。阿狗带着一个护士长进来。护士长四十多岁,脸色发白,手里拿着登记本。猫腻哥接过来,看了一眼。“刚才推床的两个护工,一个叫梁森,一个叫陈四海?”护士长点头。“人呢?”“梁森在楼下,陈四海刚才说肚子痛,去了厕所。”猫腻哥抬头。所有人都看向他。这名字出来得太准。阿狗立刻说:“我去抓。”猫腻哥却说:“别冲厕所。先堵出口。”我说:“他可能已经换衣服了。”猫腻哥看我。我继续道:“如果他真是下药的人,不会等我们查名单,厕所只是个空壳。”,!猫腻哥对阿狗说:“查垃圾桶,查员工通道,查洗衣房。重点找护工衣服。”阿狗点头就走。护士长腿有点软。猫腻哥把登记本还给她:“别怕,你们医院内部的账,明天再算,今晚先救人。”护士长连忙点头。她出去后,猫腻哥低声说:“你脑子现在越来越快了。”我说:“被逼的。”他看着我:“昭明远当年也是这么被逼出来的。”我皱眉:“你认识我爸多久?”猫腻哥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东平哥。“比你知道的久。”又来了。这帮老江湖说话永远留半截。说完整会扣工资一样。我刚要追问,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一个兄弟冲进来。“猫哥,洗衣房找到护工衣服了,口袋里有一张纸。”猫腻哥接过纸。纸很皱,上面只有一行字。他看完,递给我。我低头。纸上写着:昭阳,第一夜,算你赢半局。下面还有一个符号。一道刻痕。和弹壳底部一样。左叔留下的。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没有半点赢的感觉。半局?东平哥差点死两次,红姐差点被盯上,医院被人摸进来下药。这叫赢?那输会是什么样?猫腻哥把纸拿回去,用打火机点了。纸烧成黑边,他丢进烟灰缸。“别被他带节奏。”我说:“他不是要杀东平哥。”猫腻哥看我。我说:“他要教我守不住。”猫腻哥沉默了一下。“那你就守给他看。”我点头。这时,东平哥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我赶紧凑过去。“东平哥。”他嘴唇动了动。我贴近才听清。他说:“别……信……护工……”我鼻子一酸,又压回去。“抓到了线。”东平哥眼睛又合上。猫腻哥坐回床边,开始骂。“你醒就醒,说这么几个字装神仙?你要真有本事,把左老鬼名字报出来。”东平哥没反应。猫腻哥骂完,又给他掖被子。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火慢慢沉下去。不能乱。今晚我要是乱了,就真被左叔牵着走。我把猫腻哥叫出了病房。走廊里灯白得发冷。远处有人低声说话,脚步声被压得很轻。我说:“猫腻哥,病房里你守,我去安排楼下。”猫腻哥看了我几秒。“别离开医院。”“我不走远。”“有事先打电话。”“嗯。”我刚说完,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陌生号码。我和猫腻哥对视一眼。他抬手,让走廊里的人都安静。我按下接听。电话里没有左叔的笑声。也没有风声。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昭阳。”我皱眉。“你是谁?”那边停了两秒。:()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