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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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没有雨,人却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灰。
白色的商务车驶入酒店前的空地,沈严舟从半落的车窗前匆匆瞥见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看什么这么出神?”旁边的助理庄廉见状问。
“没什么。”视线回到手机里的行程表上,沈严舟轻描淡写回了三个字。
一年以前,他最后一眼看到那个人,是在饭局散场之后。
酒店外,沈严舟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路过外面那座伸展着翅膀的弧形喷泉。
雪夜,喷泉的水潺潺倾下,身穿绿裙的少女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视线跟着飘落的雪,笨拙点燃手中的烟。
不知是冷气还是烟雾,随着她呼出的动作不规则地盘旋在空气中。
有雪花一一在瞬间将它们爆破。
脑海中倏忽浮现一部零几年的电影,与眼前的少女重叠。
有人朝着黑夜里呼唤了一声——cecilia。
塞西莉亚。
只是不等车子走远,陈放的外套已经扔在她身上,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便上车离开。
还想多看一眼时,旁边的梅兰倾身过来,问他看什么那么出神。
而后,那抹绿彻底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时至今日,他只记得她叫“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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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已经半小时都没有回讯息,李舶青打开他助理的微信。
“童大哥,他方便吗?”
童宣是陈放的私人助理,找不到陈放时,她怕持续的消息会打扰他工作,便总会转头问童宣。
童宣很快回了电话过来,一声“喂”后面,跟了一句旁边人的声音,距离不近,却听得清楚是陈放的声音。
童宣很快退出了包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李舶青讲话:“陈总这几天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重要的事。”李舶青识趣,“那不打扰了。”
“等等。”童宣四下打量一下,手放到嘴边,“这几天不要给陈总发信息,有事找我就可以。等忙完这阵子,陈总会去见你的。”
“嗯,辛苦你了。”李舶青当他有什么比较费心的生意,没有去想为什么。留下一句客套话收尾,利索挂断电话。
陈放的事她从来不过问,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则。
童宣对她的客气习以为常,挂断电话,他在原地叹了口气。
走廊那边,出了电梯正在四处张望的庄廉首先看到他,喊了一声宣哥。
童宣抬头,视线掠过这个小胖墩,落在了他身后:“沈先生。”
沈严舟摘下墨镜,轻轻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