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梅兰兴致缺缺,“那我走了。”
“开车慢点。”
玄关的门一关,整间屋终于又重新回归宁静。
他现在才起身去淋浴,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水雾蔓延,铺满整片湿区的玻璃。
透过氤氲,沈严舟想起那个烦闷的天气,那是他见组的日子。
《夜孔雀》的拍摄地在重庆和香港。选角图个方便,便也设置在重庆。
还在上学的沈严舟从京北买了一张卧铺的票,一晚上睡了过去。
庄廉和他在微信联系,教他见人该怎么说话。不要说是个人演员,要说有团队,虽然团队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严舟对试镜没有十足把握,但也有七成侥幸。
闻言,导演身边有个话语权很大的女人,他的妻子——影视圈长红的女星梅兰。
梅兰爱茶,且偏爱天赋型人才。尤其是外貌出众的。
重庆的回南天,空气里的潮湿闷得人喘不过气。人蔫蔫的,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奶油在身上。
沈严舟喷的是清新的茶香,后调是若有似无,清苦中夹杂的绿意。他的脸和他的韵,以及他路过时的味道,都让已经困倦的几个人提起精神。
首次担任制片的梅兰第一个注意到他,默默和身边的导演碰了个眼神。
沈严舟的戏很好,只是一小段台词,他给回来的东西远比文字丰富。超越年龄的成熟,恰到好处的青涩,不是男主角非他莫属,而是他即男主角。
在梅兰的力荐下,沈严舟稳稳拿下这个角色。当然,在拍摄的日子里,他也接住了梅兰每一个暧昧的眼神。
戏拍完了,梅兰和导演离了婚,沈严舟拿了国际奖。一战成名的同时,也和梅兰不清不楚地延续了下去。
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沉寂。
梅兰和导演离婚后,圈内多少有一些传闻,有说是新人演员引诱梅兰导致,有说是二人早就婚变。不过《夜孔雀》之后,导演的确有意在行内封杀沈严舟。是梅兰盘遍人脉资源,在几部戏里为他挑拣了一些“特别出演”的小角色。才没叫他彻底地销声匿迹。
那些角色虽小,但沈严舟这人独特,每每都能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高光。
直到从电影学院毕业一年后,梅兰转入新势力,他也终于得到触碰新资源的机会,同样,也在梅兰的诱导下签下所谓的对赌合同。
这场娱乐圈的游戏,他才算正式上桌。
拍《波斯菊》时,林景告诉他,曾有人说过一句话,成了她定下男主角的关键契机。
所谓克制的爱,是什么呢?
他无从体会,因为还未真正爱过谁。
只是不免会对某个人产生好奇而已。
洗完澡出来,沈严舟调出私人微信上那个rachel头像的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现在是京北时间,凌晨一点。」
他好奇她在做什么。
工作微信再收到庄廉的消息,说是《波斯菊》的路演通告已定,和他确认时间问题。男主角当然全程参与,接下来,他又要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那场只属于纽约的美梦,追不上人类科技的速度,无法和飞机一同落地。
而那通来自纽约的电话,似乎也并不会再主动拨通。
直到他清醒,生活里再没有梦。
不停地饭局、路演。
要时时刻刻保持着微笑,和每个打照面的人虚假地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