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局势,正如杨过所预料的那般急转直下。
朱子柳身为“南帝”一灯大师的高徒,手中一支判官笔,將“一阳指”化入书法之中,笔走龙蛇,招式儒雅而凌厉。
起初几十招,確实打得霍都手忙脚乱,连那把摺扇都被点破了两个大洞。
“好!朱大侠好功夫!”
“这才是咱们大宋的武学正宗!”
群雄见状,刚才被鲁有脚败北压抑下去的心气儿又提了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杨过却摇了摇头,隨手將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打架还讲究什么起承转合。贏面没了。”
李莫愁正听得入神,闻言诧异道:“我看这朱子柳攻势正猛,怎么会输?”
“师伯,你看那霍都的脚。”杨过眼神毒辣,一针见血,“他在退,但步法不乱。他在等朱子柳这篇『狂草写完换气的瞬间。”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突起。
朱子柳笔锋一转,一招“房谋杜断”正要点向霍都胸口大穴。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霍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著!”
霍都袖口猛地一扬,三枚细若牛毛的毒钉在內力催动下,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变招太快。
朱子柳虽然也是一流高手,但正如杨过所言,他文人气太重,少了那份生死搏杀的狡诈。待他惊觉不妙时,毒钉已然入体。
“啊!”
朱子柳惨叫一声,判官笔脱手落地,整个人踉蹌后退,脸色瞬间泛起一股诡异的黑气。
“卑鄙!竟然用暗器!”
“韃子无耻!”
群雄譁然大怒,骂声震天。
霍都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地捡起地上的判官笔,在手中转了一圈,隨手扔到台下,嘲讽道:
“兵不厌诈。你们中原人若是输不起,不如现在就跪下磕头,尊我师父为武林盟主,我也好把解药赏给这位……哦,这位只会写字的书生。”
“你!”
郭靖再也坐不住了,“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坚硬的红木桌角应声而碎。
连输两阵。
先是丐帮帮主被打得兵器脱手,现在是一灯大师的高徒被暗算中毒。这哪里是在比武,这分明是在把中原武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整个陆家庄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耻辱、愤怒、却又无力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蒙古席位的主座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高瘦藏僧,缓缓站了起来。
一股无形而沉重的压力,却像是一座大山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金轮法王身披红袍,头戴金冠,双目深陷,眼眸开闔间精光四射,宛如实质。他並没有看台下的群雄,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主位上的郭靖。
那是宗师对宗师的感应。
“郭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