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將蜿蜒的官道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一阵急剎,拉车的两匹骏马不安地刨著前蹄,鼻孔中喷出粗重的白气,似乎感受到了前方那股如山岳般压来的沉重气息。
“吁——”
车厢內,那原本旖旎曖昧的氛围瞬间消散。
杨过懒洋洋地掀开车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掛著一抹被扫了兴致的不爽,轻巧地跳下了车辕。
前方几十丈外,官道正中央,佇立著一排人影,彻底堵死了去路。
为首那人身披红袍,身形高瘦,脑门顶著那个標誌性的金轮。正是那位在陆家庄丟了面子、此刻一脸阴沉的金轮法王。
只是此刻的法王,状態显然不太好。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之前中的那记“弹指惊雷”內伤未愈。但他仍死死地盯著杨过,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在他身后,站著那个如铁塔般的傻大个达尔巴。
这大块头此时也不復往日的威风,左臂吊著厚厚的绷带,看著杨过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至於那个油头粉面的霍都王子?早就被杨过一记五毒神掌送去见长生天了。
“杨过!”
金轮法王见正主出来,强提一口真气,声音虽大却难掩中气不足:
“你杀我爱徒,毁我名声,拐带郭靖的妻子……咳咳……如今整个江湖都在通缉你。老衲今日便是来替天行道,顺便……接黄帮主回去。”
他必须贏。如果不趁著杨过此时羽翼未丰找回场子,带著这身伤灰溜溜地回蒙古,他这国师也就当到头了。
“替天行道?”
杨过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这群“老弱病残”,眼神中满是戏謔。
他並没有拔出身后那把普通的精钢长剑,而是隨意地走到路边,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上折下了一根手指粗细的枯树枝,拿在手里掂了掂。
“老和尚,徒弟死了,自己伤也没好利索,就敢来送死?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杨过用那根枯树枝指了指金轮法王,又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至於我师娘,她累了,正歇著呢。你若想打扰她,得先问问我手里这根树枝答不答应。”
“狂妄小儿!”
金轮法王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蒙古武士喝道:“给我上!杀了这个小畜生!”
杀声四起,十几名蒙古好手虽然心里发憷,但军令如山,只能硬著头皮挥舞著弯刀扑了上来。达尔巴犹豫了一下,为了保护师父,也举著金刚杵哇哇乱叫著冲了上来。
“龙儿,莫愁。”
杨过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知道啦,真是会使唤人。”车厢內传来李莫愁慵懒的声音。
下一刻,两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