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求饶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彻底引爆了人群的恐慌。
他们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们只能跪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红衣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有红色的丝线开始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了整个山头。
林国富跪在人群的最前面,他涕泗横流,拼命地对著地面磕头。
“別杀我!別杀我!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林澈!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饶二叔一命吧!”
他想起了林澈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与人为善的兄长。
可晚了。
当他决定把自己的亲侄子推进火坑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红綾漫天。
村的这场“回门宴”,终於开席了。
红色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著割裂一切的锋芒,悄无声息地掠过人群。
最先被触碰到的,是几个跑在最外围,试图逃离后山的村民。
没有惨叫。
那几个人身体一顿,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然后整个人就那么散开了。
不是爆炸,也不是化为血水。
而是像一堆堆砌不稳的积木,从头到脚,无声地分解成一块一块,跌落在地,再也分不清哪个部分属於谁。
这无声的解体,比最撕心裂肺的惨叫还要恐怖。
它传递了一个信息。
跑,是没用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跪在原地,身体抖成一团,眼睁睁看著那红色的死亡之网,在他们头顶盘旋,收缩。
林国富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所有尊严,手脚並用,膝行著爬向林澈,在距离林澈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拼命磕头。
地面很快就被他磕得一片血红。
“林澈!小澈!二叔错了!二叔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每一句话都混杂著鼻涕和眼泪。
“二叔是被猪油蒙了心!是听了那神棍的蛊惑啊!我不是真的想害你!”
“你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爹在世的时候,二叔对他不薄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了?”
“饶了我!求你让她饶了我!”
他提到了林澈的父亲。
林澈的身体有了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终於落在了林国富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
父亲。
他当然记得。
那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临死前还拉著林国富的手,让他多照顾照顾自己唯一的儿子。
林国富当时是怎么答应的?
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