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香味还在飘。方浩抽了抽鼻子,觉得像炸酱面,又有点像红烧肉。他没多想,反正饿了三天的人看石头都觉得是烤串。学堂已经搭好了。说是学堂,其实就是把观测站东侧的一间大厅清理出来,地面扫了扫,墙上挂了块黑板。讲台是用碎石堆的,歪歪斜斜,踩上去晃两下。血衣尊者站在前面,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根粉笔。“今天第一课。”他说,“时空不是固定的,它会变。”底下坐着一圈新生意识体,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发着微光的雾气,排排坐,偶尔抖一下,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仪。方浩靠墙站着,青铜鼎背在肩上,压得他肩膀有点酸。他悄悄把鼎挪了个位置,让鼎口对准讲台方向。签到系统突然震动了一下。【检测到低频熵扰】他眨了眨眼,没动。血衣尊者开始写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写的是:“时间由意识编织,文明越强,时间越稳。”一个意识体举手。“问。”血衣尊者说。那团光颤了颤,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如果……大家都疯了……时间……还存在吗?”“问得好。”血衣尊者点头,“如果所有意识都崩溃,时间就会碎成片,像摔了的镜子。”另一个意识体小声嘀咕:“那我们现在算不算疯?”“不算。”血衣尊者说,“你们只是刚醒来,脑子乱点正常。等我讲完十节课,你们就能自己推导出宇宙膨胀公式。”方浩差点笑出声。他低头摸了摸背包,往生香灰还在,没动过。刚才那句话说完,他右手就滑进了包里,捏了一撮在掌心。讲到一半,血衣尊者忽然停住。他没转身,也没说话,只是握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三秒后,他快速写下一行字:“别回头,系统有异常。”方浩没动眼皮。他盯着自己的鞋尖,脚边有块碎石,颜色比别的深一点。他用脚尖轻轻蹭了下,感觉底下有东西在动。签到系统再次震动。【检测到高危时空波动】【来源:西北角】【强度:临界】几乎同时,血衣尊者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红光一闪,所有新生意识体被罩进一层薄膜里,像被塞进透明塑料袋。“看好这些孩子!”他说。话音落,整个人化成血雾,冲向门口,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方浩这才抬头。讲堂安静下来。那些意识体开始轻微晃动,有的发出低鸣,像是害怕。他走过去,把青铜鼎放在讲台上。鼎身微热,他对着鼎底吹了口气,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打了个嗝。“没事。”他说,“刚才那个老师洁癖严重,肯定不会丢下你们不管。他就是去洗个手,马上回来。”没人回答。但他发现,有几个意识体的光晕变暗了,边缘出现黑色细纹,和昨天残影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抬起左手,掌心里的往生香灰洒了一点在鼎沿上。淡金色光晕从鼎口溢出,慢慢扩散。意识体们安静了些。方浩绕到讲台后面,蹲下来看那块颜色不同的碎石。他伸手按了按,底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心跳。他不动声色地用脚边另一块石头盖住它,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都坐好。”他说,“下一节讲‘为什么你不能在昨天杀死明天的自己’。这课很重要,考试要考。”一个意识体弱弱举手:“老师……他还会回来吗?”“会。”方浩说,“他要是敢不回,我就把他藏在浴室的香皂全换成辣条味的。他熬不住的。”那团光抖了抖,像是笑了。方浩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着,只有远处墙壁上的符文在闪,一下蓝一下红,像是信号灯。他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张草图,是观测站的结构简图,某个角落被红笔圈了出来。正是西北方向。他合上本子,塞回去。这时,青铜鼎突然轻震一下。【检测到短暂信号反馈】【来源:讲台下方】【内容:重复指令——开启、接入、唤醒】方浩皱眉。他弯腰,把鼎翻过来,轻轻敲了三下底部。咚。咚。咚。鼎内传出回应,节奏一致。他直起身,看向讲台边缘那块被掩盖的碎石。脚尖轻轻一挑,石块翻起。下面露出一小块黑色晶体,表面布满螺旋纹路,正随着符文闪烁的频率微微跳动。他没碰它。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讲台腿上。符纸瞬间融化,渗进石缝。这是上周签到得到的“防爆隔离符”,本来打算用来包饺子防止锅炸,现在改行贴地皮了。意识体们陆续安静下来。其中一个靠近他,光晕微弱地闪了两下。“你……不怕吗?”它问。方浩看着那块晶体,说:“怕。但我更怕他回来发现我没维持课堂纪律,然后把我泡进消毒水里净身。”那团光抖了抖,像是打了个寒战。外面走廊的灯忽然全灭了。一秒后,重新亮起,但颜色变成了深紫。方浩把手伸进背包,指尖触到往生香灰的纸包。他没拿出来。而是低声对青铜鼎说了句什么。鼎身微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讲台下的晶体还在跳。频率变了。从三下一组,变成四下。方浩蹲下,耳朵贴近地面。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某种节奏,像是敲门,又像是心跳,在地下深处,一下一下,越来越快。:()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