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停了,药园那片地死寂得像被谁捂住了嘴。方浩站在石阶上没动,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发白。他盯着灵种根部那缕黑丝,心里那股劲儿还没散——找,从哪儿来的,就得从哪儿断。他转身,袖子一甩,青铜鼎“当”地一声收进衣袖,震得路边一株野草抖了三抖。“剑齿虎!”他喊。高岩上的大猫耳朵一偏,没动。“别装聋,下来。”剑齿虎低吼一声,尾巴一甩,跃下高岩,落地时前爪故意重重一踩,扬起一小片土。它蹲在方浩面前,脑袋歪着,眼神写满“有事快说”。“这玩意儿不是土里长的,也不是天上掉的。”方浩指了指黑丝,“是有人‘放’的。你鼻子灵,顺着气味追过一次,断了。但有人比你还懂‘藏’。”剑齿虎眨眨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嗯?”“我得换个法子。”方浩摸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在掌心敲了两下,“正好,昨儿签到得了个玩意儿,说是‘九渊战场’的边角料,沾点怨气就能显形——可惜,光显不行,还得有人能‘吃’下去再吐出来线索。”他话音刚落,空中忽然裂开一道口子,血衣尊者踏步而出,一身红袍纤尘不染,袖口还带着熏香余味。他皱眉看了看脚边浮土,嫌脏似的轻轻一弹,脚下瞬间浮现一层薄血膜,隔开泥土。“你又沐浴过了?”方浩问。“战斗前必须保持洁净。”血衣尊者冷冷道,“你说的‘吃’线索的人,是指我?”“不是你。”方浩摇头,“是它。”地面震动,一团金黄色的毛球从地缝里拱出来,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尖牙。貔貅趴在地上,肚皮朝天,懒洋洋道:“你们又吵什么?我正梦见一锅灵髓炖肘子。”“醒醒。”方浩踢了它一脚,“干活。”貔貅翻个身,眯眼看他:“上次干完活,我饿了七天。这次拿什么换?”“双倍烤灵雀腿,外加一瓶百年发酵的灵泉泡菜汤。”“……成交。”貔貅翻身站起,尾巴一甩,“说吧,吞什么?”方浩指向那缕黑丝:“这玩意儿叫‘蚀和之毒(残)’,专克善念,反探测,还能屏蔽和平能量。常规手段追不了,但它毕竟留下了痕迹。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吃’进去,炼化,再顺着感应,喷出一条追踪灵液。”貔貅咧嘴:“你可真敢想。这种脏东西进我胃,轻则反酸三天,重则吐出半条命。”“所以才请血衣尊者。”方浩笑,“你不是总说‘污垢能藏真’?待会儿貔貅喷液时,你用血引术接一下,把你对‘不洁之体’的感应叠进去,相当于双重定位。”血衣尊者眉头跳了跳:“你是让我……碰这脏东西?”“不用碰。”方浩递过一块玉简,“你只要割一滴血,滴在这上面,等灵液成型时注入感应就行。你那套‘污垢共鸣’理论,说不定正好克制它的伪装。”血衣尊者盯着玉简,半晌,冷哼一声,指尖一划,一滴血珠飞出,稳稳落在玉简上。他退后三步,袖子一拂,仿佛刚才做了什么极不体面的事。貔貅叹了口气,上前一口将那缕黑丝吞下。它肚子咕噜一响,浑身毛炸起,打了个哆嗦:“这味儿,跟谁把千年臭袜子泡进了腐乳缸里似的。”它趴下,尾巴卷住自己,开始运功。片刻后,胃部泛起金光,一缕银白色液体缓缓从嘴角溢出,像融化的月光,落地即行,顺着地势蜿蜒而走。“走!”方浩一挥手,三人一兽紧随其后。灵液流速不快,但极稳,绕过药园围墙,穿过一片枯竹林,直奔后山断崖。沿途风向诡异地避开液流轨迹,地面浮尘也自动填补足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抹去他们的行踪。“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方浩低声说。“废话。”血衣尊者冷笑,“要真想让你顺藤摸瓜,早该在门口摆个路牌了。”貔貅喘着粗气:“再往前,我得歇会儿。这毒邪性,差点把我胃里的‘万宝消化阵’给腐蚀了。”“快了。”方浩盯着前方,“你看前面那块岩壁——风从来不往那儿吹。”果然,十丈外一处断崖岩壁前,空气凝滞,连草都不长。灵液流到此处,突然拐弯,贴着地面绕行一圈,最终指向岩壁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貔貅抬起前爪,一拍地面。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青石裂开,露出一道狭窄裂缝,深不见底。“幻阵?”方浩问。“天然的。”貔貅摇头,“但被人动过手脚,加了点‘不想让人看’的料。”血衣尊者走上前,盯着那裂缝,脸色微变。他咬破指尖,一滴血飞出,落在虚空。血珠未落,竟在空中扭曲成一面镜影,映出岩壁后的景象——一道幽深洞穴,四壁布满暗红色纹路,像血管,又像符咒。“血引术显形。”他收回手,语气低沉,“这地方……不该存在。”,!方浩把青铜鼎拿出来,轻轻一敲。鼎身微震,一圈波纹扩散,顺着地脉探入洞中。三息后,他眯眼:“地脉流向不对。这洞不在山体结构里,像是‘插’进去的。”貔貅喷出最后一口灵液,银线深入洞穴十丈,突然——“啪!”灵液凝固,化作一截晶石,断裂在地。“没了。”貔貅瘫下,“再吐不出一滴。我胃里现在翻江倒海,再逼我,我就在这儿给你吐一地。”方浩伸手召回青铜鼎,刚抬手,耳膜突感刺痛,像是有人用细针在里头轻轻刮。他猛地侧头,发现血衣尊者也皱起了眉,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洞内传出低频嗡鸣,不响,却压得人脑仁发胀。那声音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一句重复了千万遍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只觉压迫。“退。”方浩低声道。没人反对。貔貅一头扎进他怀里,缩成球状。血衣尊者最后看了洞口一眼,袖中那滴血珠微微震颤,似有感应,但他没说话,转身就走。三人一兽迅速撤离,直到离洞三里外的山脊上才停下。方浩站在高处,回望那片断崖。日头西斜,阴影拉长,那道裂缝已彻底隐入黑暗,看不出异样。“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是冲着灵种来的。”貔貅趴在他肩上,有气无力,“那毒,是钥匙,也是锁。有人用它切断和平能量,再通过这个洞……往里送什么东西。”血衣尊者冷笑:“好个清净之地,专克外道。难怪我那血珠会震——里头的东西,怕是比我体内的血魔还老。”方浩没接话。他盯着远处宗门方向,主阵台的位置隐约可见。他知道,接下来得动阵修了。他抬手,青铜鼎在掌心转了一圈,低声默念:“签到。”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无奖励,无提示,只有上次那行残字还在:【蚀和之毒(残)……曾记录于‘九渊战场’档案……】他收起鼎,拍了拍貔貅:“回去。泡菜汤管够。”貔貅哼了一声,闭眼装睡。血衣尊者站在一旁,袖子垂下,遮住仍在微颤的指尖。方浩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中的断崖,转身,御空而起。山风重新吹起,带着点灰烬的味道。:()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