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好吃的。”苏婉柠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咬了一小口。热乎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稍微缓解了胃里的痉挛。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单纯与鲜活,让顾惜朝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的样子。
在昏暗的车灯下,她那张没有了眼镜遮挡,没有了厚重的粉底遮挡,显得格外美艷动人。
顾惜朝突然觉得,那一桌子几万块的米其林,似乎也未必有这碗几块钱的丸子香。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就在苏婉柠即將咬下第二口的时候,一口咬住了那颗剩下的半个鱼丸。
连带著她的竹籤,还有她的手指,都被他的唇瓣擦过。
“唔!”苏婉柠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顾惜朝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味道一般,全是淀粉和香精。
但那种从她嘴边抢食的禁忌感,却让他尝出了一丝诡异的甜。
“味道也就那样。”顾惜朝嘴硬地评价了一句,却又自然而然地拿过另一根竹籤,叉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既然是你请的,老子勉强给你个面子。”
一碗关东煮,两个身份天差地別的人,在这暴雨夜的豪车里,分食得乾乾净净。
吃完最后一口汤,顾惜朝心里的那股暴戾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现实问题。
今晚怎么办?
带她回那个没有电、没有佣人、甚至连热水澡都洗不了的黑別墅?
顾惜朝看著苏婉柠那还沾著咖啡渍的衣服,和手臂上刚涂了药的伤口。
她是他的金丝雀,应该住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而不是跟著他受这种委屈。
“二少……我们回去吗?”苏婉柠小心翼翼地问。
顾惜朝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不得不妥协的决绝。
“不回去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低沉,“送你回学校。”
“真的?!”苏婉柠眼睛一亮,那种毫不掩饰的惊喜让顾惜朝极其不爽。
“怎么?不想跟我待著?”顾惜朝冷笑一声,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阴惻惻地说道。
“没有。。。没有。。。只是。。。明天还有课~”苏婉柠小声嘀咕一句,生怕惹怒了这个疯批!
车子掉头,向著枫叶大学的方向疾驰。
到了校门口。
顾惜朝没有立刻开锁,而是解下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星空腕錶。
这块表是他十八岁成年礼时顾惜天送的,全球只有三块。
他拉过苏婉柠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左手,动作粗鲁却又不容拒绝地將那块沉甸甸的男表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金属錶带带著他的体温,沉重地压在苏婉柠的腕骨上,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掛著,像是一个极不合身的镣銬。
“二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苏婉柠嚇得想缩手。
“戴著!”
顾惜朝一声低吼,死死扣住她的手,“既然老子的卡被冻了,那就用这个。苏婉柠,我不许你再去吃食堂那种猪食,也不许你再去接陆景行那种笑面虎的任何东西。”
他抬起头,那双凤眼里满是红血丝,却亮得惊人,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
“明天拿去当了。换了钱,把自己养胖点。”
“这表我也戴腻了。”他別过脸,语气轻蔑,耳根却泛著一丝可疑的红,“要是让我下次看到你瘦了一两肉……你就死定了。”
苏婉柠看著手腕上那块闪烁著星空光芒的表,又看了看顾惜朝那张写满了“老子还在嘴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