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哗哗流著,冰凉的水柱激盪在白瓷盆底,溅起细碎的水花。
镜子里,苏婉柠那双原本清澈的小鹿眼此刻泛著惊恐的红。她颤抖著手,拧开水龙头旁那瓶不知名的洗手液,混著卸妆油,狠狠地搓在自己的脸上。
“苟系统……如果我真的洗掉了,真的会有活路吗?”苏婉柠看著镜子里那张半黄半白的脸,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哽咽。
那一层层厚重的深色粉底,正隨著水流一点点剥落,顺著下水道流走。
【苟系统:哎呀柠柠,听苟子的,准没错?既然每天都被人追的东躲西藏的,不如选个看起来最厉害的靠山?顾惜天可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大boss,抱紧他的大腿,总比被那群小疯子撕碎了强。况且……你的美貌值可是满分99,藏著掖著多浪费呀!】
“闭嘴吧!”苏婉柠在心里怒吼,这个苟系统,嘴里就没有个靠谱的。
隨著最后一块顽固的“面具”被洗净,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足以让日月无光的脸。
不再是那个满脸麻子、面色蜡黄的丑小鸭。
那是一张神明在微醺时最得意的杰作。肤如凝脂,白得近乎通透,透著一股子冷玉般的质感。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尤其是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在冷白皮的衬托下,妖冶、破碎,透著一股近乎神性的魅惑。
湿漉漉的髮丝贴在脸颊两侧,还在往下滴著水珠。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恐惧。这哪里是恩赐,在这个財阀掌控的世界,顶级的美貌如果没有背景做背书,那就是原罪。
“呼……”苏婉柠深吸一口气,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门外,是顾惜天,如果这最后一搏输了,她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
“听雨轩”包厢內,檀香裊裊。
顾惜天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噠、噠、噠。”
他在等。
作为一个信奉数据和效率的商人,这种等待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浪费时间。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隱隱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那个满脸麻子的丑女,到底在隱藏什么?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把手“咔噠”一声轻响。
顾惜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隔著朦朧的水汽和昏黄的灯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门开了。
苏婉柠低著头,双手紧紧绞著身前的衣摆,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步步挪了出来。
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被她留在了洗手台上,厚重的刘海也被水打湿,乖顺地別在耳后,梳了一个中分的髮型。
隨著她的走动,反衬出她脖颈和露出的那一截手腕,白得晃眼。
“顾总……”她小声唤了一句,声音软糯,带著一丝颤抖的鼻音。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