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场失控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黑色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一百三十六年的压抑。
一百三十六年的演算。
一百三十六年在时间凝滯的图书馆里,对著那些冰冷的公式和图纸,一遍遍构建復仇的蓝图。
对安东最后记忆的反覆咀嚼。
对夏安躺在病床上残缺身躯的无力。
对西西那句“报仇了,哥哥就回来吗”的尖锐刺痛。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疯狂。
都在刚才那三轮毁天灭地的炮火中,隨著血蝙蝠的彻底湮灭,如同找到出口的洪水,轰然宣泄而出!
炮火洗地的,不仅仅是这座工厂。
更是他心中那座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
瑞安的笑声渐渐停歇。
远远看去,
天坑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矗立。
瑞安的风衣下摆在高温气浪中缓缓飘落,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光芒渐熄,如同归巢的星群,无声地没入他腰间那不起眼的金属箱中。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攥著的那一根变得灰暗的金属管,指尖轻轻摩挲著管身冰凉的表面。
然后,鬆手。
空管坠落,在琉璃化的坑壁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空洞的轻响,滚入深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夜风从巨大的天坑上方呼啸而过,带著熔岩的硫磺气息,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能量灼烧的嗡鸣。
万籟俱寂。
瑞安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城市稀疏的灯火,又抬起眼,看向头顶那片被硝烟短暂遮蔽、此刻正重新显露的星空。
他脸上那疯狂、狰狞、兴奋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片空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