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璀璨到近乎俗气的金光。
如同暴发户家里刚刷的金漆,毫无美感地从天而倾。
但这光芒中蕴含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庞斑原本那种“天下尽在掌握”的从容瞬间消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顺从如绵羊的天地在此刻突然翻脸。
那股一直縈绕在他周身、那股令他得以施展“道心种魔大法”扭曲精神力场的诡异波动,竟被这金光硬生生挤压回了体內。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突然被关进了钢铁铸造的笼子里。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庞斑双目微眯,体內魔种疯狂跳动,警兆如大钟轰鸣。
这小子身上的古怪实在太多,从那莫名其妙的“好汉饶命”,到如今这声势浩大的“列祖列宗”。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若真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毫无內力的小辈给阴了。
那他庞斑这“魔师”的招牌,往后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掛著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此时此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眾人,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陆小凤虽然中了十香软筋散,浑身软得像滩烂泥,但那双眼珠子却瞪得溜圆,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李家三少爷,当真是个人才啊!
刚才还毫无节操地跪地求饶,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转眼间又能整出这么大的阵仗,直接开始搬出列祖列宗来救场。
这操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艺术的境界。
“若能活过今日……”
陆小凤心里暗自嘀咕,“我陆小凤一定要和这位三少爷喝上三天三夜,这般妙人,江湖上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另一边,同样瘫软在地的李寻欢,此刻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丟人啊。
实在是太丟人了。
身为李家的一份子,听著自家小弟那句中气十足的“孩儿不孝”,李寻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在请祖宗保佑?
这分明是把李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掀开了。
日后江湖传言,说起三晋李园,怕不是都要说:哦,就是那个一打架就喊祖宗的一门七进士?
唯独一人,反应截然不同。
邀月。
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虽然身受重伤,嘴角还掛著淒艷的血跡。
但此刻看著挡在身前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那双向来冰冷孤傲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痴迷。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哪怕是求救,都能喊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连“列祖列宗”四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都显得那么清新脱俗,那么霸气侧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