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个小瓷瓶,无情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哪儿来的?”
李忘忧把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隨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胡扯。
“我要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肯定不信。”
他把橘子皮精准地拋进远处的废纸篓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小时候在老家,碰到个姓秦的老婆婆,非说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废……啊呸,是练武奇才。”
“然后硬塞给我这瓶药,还非要收我为关门弟子,我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李忘忧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这一套说辞,他在张三丰面前已经演练过一次了,如今说起来更是行云流水,连草稿都不用打。
別管无情信不信。
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再说了。
系统给的词条认证,那就是铁打的。
就算现在把峨眉掌门拽过来,也得乖乖喊自己一声“祖师爷”。
这就叫根正苗红。
无情盯著李忘忧那张看不出丝毫破绽的脸。
若是换了旁人说出这种荒诞不经的话,她早就是一枚暗器飞过去了。
可这话从李忘忧嘴里说出来,配上这瓶货真价实的万灵断续膏。
却让她不得不信,或者说,她愿意去信。
无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並不起眼的小瓷瓶上。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瓶身上粗糙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却在心底激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滚烫。
这么多年了。
神侯府为了她的腿,几乎翻遍了整个江湖,求遍了天下名医。
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每一次又都是失望而归。
甚至连那传说中的黑玉断续膏,世叔也曾派人去西域苦寻无果。
而这瓶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峨眉圣药,此刻就这样静静地摆在她的面前。
就这么……轻易地被这个傢伙拿了出来。
就像是隨手送出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无情握著瓷瓶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想要从李忘忧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是居功自傲。
可是没有。
那个傢伙正把一瓣橘子拋向空中,然后仰著头用嘴去接,像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无情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酸酸的。
又有些涨。
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心,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