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厚重的枣木大门,一股混合著脂粉香、汗味和银钱铜臭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若是换个书生来,怕是当场就要掩鼻皱眉,大呼“有辱斯文”。
可李忘忧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这哪是臭味?
这分明就是金钱在燃烧的味道,是无数欲望交织而成的红尘烟火气。
带路的小廝是个机灵鬼,见这位爷非但不嫌弃,反而一脸享受,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爷,里面请,咱们这『极乐坊那是京城里头一份的销金窟,只有您想不到的玩法,没有咱们这儿没有的。”
李忘忧摇著摺扇,迈著那欠揍的八字步,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
好傢伙。
不愧是天子脚下。
这大厅宽敞得能跑马,数十根朱红大柱撑起穹顶,顶上掛著几百盏琉璃宫灯,把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声浪几乎要掀翻房顶。
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斗鸡斗蛐蛐的,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个西域模样的胡姬正在转著轮盘。
李忘忧眼珠子都亮了。
这要是放在前世,那得是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面。
他在三晋老家那会儿,虽然也常去赌坊溜达。
但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乡下草台班子和正规军的区別。
“还行,勉强能入眼。”
李忘忧啪的一声合上摺扇,隨手赏了那引路小廝一锭碎银。
也不用人招呼,就像是一条回到了大海的鯊鱼,熟门熟路地朝著人声最鼎沸的地方钻去。
他在场子里转悠了半圈,也没急著下注,而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最后。
他的目光锁定在大厅正中央那张最大的赌桌上。
赌大小。
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来钱去钱最快的玩法。
围在这张桌子旁的人也是最多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红著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著“大”或者“小”。
那癲狂的模样,仿佛要把灵魂都给喊出来。
李忘忧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极其囂张的笑容。
他把摺扇往后领口一插,双手拨开人群就要往里挤。
“让开,都特么给本少爷让开!”
这声音不大,但透著股颐指气使的傲慢。
正前方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胖子,正盯著骰盅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突然感觉有人推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
那胖子猛地一回头,一脸横肉都在颤抖,刚要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