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俞岱岩瞪大了眼球,眼里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了上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害得自己躺了十年的罪魁祸首,竟然成了自己的弟妹!
“是她……竟然是她……”
他惨笑一声,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悲凉。
“亏我刚才还在想,五弟成家了,我这做哥哥的得送份什么大礼。”
“原来,她送我的大礼,我已经收了十年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要去问问她,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李忘忧嘆了口气,再次把他死死按住。
“三师兄,你问她容易,可五师兄怎么办?”
“你了解五师兄的性子,他那个人,最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若是让他知道,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妻子,是害得亲师兄残废的仇人,他会怎么做?”
俞岱岩愣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翠山那张写满了正气的脸。
想来就算张翠山不会亲手杀了殷素素,估计也会……自刎谢罪。
这种事,张翠山绝对干得出来。
李忘忧继续劝道:“三师兄,当年之事,其实另有隱情。”
“五嫂確实伤了你,但她当时是为了抢夺屠龙刀,並未想取你性命。”
“她甚至还花了重金请龙门鏢局送你回武当,只是中途出了岔子,被西域金刚门的人截了胡。”
“真正把你全身骨头捏碎的,是金刚门的禿驴,他们用的是大力金刚指。”
俞岱岩听著这些话,眼里的杀气渐渐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难道……我就这么算了?”
“我这十年受的苦,就这么白挨了?”
李忘忧拍了拍他的手。
“怎么能算了呢?”
“仇,肯定要报。但咱们得找对人。”
“金刚门那帮禿驴,早晚咱们武当要联手把他们剷平了。”
“至於五嫂,她確实欠你的,这辈子都欠你的。”
“但你想想,五师兄失踪十年,在冰火岛那种鬼地方吃风咽雪。”
“好不容易回来了,孩子还丟了。”
“你若是现在揭穿,这一个家就彻底散了。”
“到时候五师兄命都没了,你这做哥哥的,心里能安稳?”
俞岱岩闭上脸,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滑进脖领子里。
他想起刚才张翠山跪在地上哭喊的样子,想起张翠山那声声切切的“三哥”。
那份兄弟情,比山还重。
过了良久,俞岱岩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声音,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积怨全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