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惨烈的一幕,对他这个长期坐办公室、处理行政事务的警察厅科长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若不是许文远一直坐镇在此,他恐怕早就找藉口溜走了。
此刻听到能离开,他几乎是如蒙大赦。
陈沐將许文远和温德良二人恭送出刑讯室。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恭敬之色迅速褪去。
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表情。
陈沐转身,走回那间刑讯室。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叶知秋带著队员,押著一个脸色惨白的赖卿德走了进来。
他一走进刑讯室,就看到了掛在墙上那些狰狞的刑具。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皮肉焦糊和血腥的恶臭猛地钻入鼻腔。
再看到地上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水渍,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全靠两旁架著他的队员用力一提,才没让他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依旧残留著血跡的木桩上。
他似乎透过那斑驳的血跡,看到了高氏造苗在这里哀嚎挣扎的惨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陈沐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也懒得重复那些千篇一律的审讯开场白。
对於这种一进来就几乎崩溃的货色,那些言语显得多余。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稍稍缓解了之前因厉声呵斥而带来的乾涩感。
然后,他放下茶杯,对著那两名刚刚重新拿起铁签的审讯人员,用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下令:
“照刚才的步骤,原样再来一遍。”
“这次,除非他咽了气,否则,绝不停手。”
这句话像,让室內所有听到的人,包括那些见惯了场面的审讯人员,心头都是不由自主地一凛。
但他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几乎就是对高氏造苗用刑的翻版,甚至因为受刑者初始状態更差而显得更加“高效”。
悽厉的惨叫一次次撕裂刑讯室的空气,又一次次在冷盐水泼洒和新的痛楚降临下变得断续。
汗水、血水、失禁的污物混合在一起,在地面匯成更骯脏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