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探员都屏住呼吸。
徐福生的招供,无论真相如何,张啸林意图谋杀法租界探长,证据確凿!
法租界要变天了!
陈沐缓缓站起身,將那根沾著血丝的铁签隨手扔进托盘,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刑讯室中格外刺耳。
“让他画押。”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任长春和两名负责行刑的巡捕立刻上前,解开弔鉤上的绳索。
徐福生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四肢瘫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脸色灰败,嘴唇乾裂发紫,额头上冷汗混著血水不断滴落,
眼神空洞无神,只剩下一具被痛苦彻底摧毁的躯壳。
他们拖著他来到审讯桌前,將他勉强扶坐。
徐福生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任长春便用力將他的手指按在印泥上,隨即在口供记录下方狠狠按下。
手印落定的瞬间,徐福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整个人向前一倾,瘫倒在地。
他蜷缩在水泥地上,嘴里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却清晰可辨:
“完了……全完了……张爷不会放过我……我也活不成了……”
没有人回应他。
在这间充满血腥的屋子里,怜悯是最奢侈的东西。
陈沐走上前,收起口供,折好放入怀中。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赵明义身上。
赵明义低著头,但陈沐能看到他额角的汗珠,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
“把徐福生单独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陈沐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另一个人——”他抬手指了指那个仍昏迷不醒的司机,
“弄醒再审。口供对得上,留条命;对不上……”
他没说完,但尾音里的寒意已足够说明一切。
眾人齐声应道:“是!”
陈沐转身走出刑讯室。
他刚走出不到十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长!陈探长!”
赵明义追了上来,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陈沐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