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踉蹌著后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双眼圆睁。
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些巡捕竟然真的敢开枪。
剎那间,原本汹涌的人群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他们……真开枪了?”有人惊恐地颤抖著后退。
“快跑!命要紧!”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如鸟兽散,四散奔逃。
他们丟下的武器散落一地,有人甚至连鞋都跑丟了,
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拼命朝著各个方向逃窜。
任长春冷笑一声,挥手道:“追!一个別放过!”
巡捕们顿时精神大振,如狼似虎般扑向溃逃的混混。
这年头,抓人就意味著捞钱,
尤其是这种街头混混,一旦被抓进牢房,家属就得掏保释金。
而每笔银元,巡捕房上下都有分成。
干得多,赚得多,谁会不卖力呢?
儘管混混人数眾多,但毫无组织纪律,全靠一股蛮勇撑场面。
如今见血,胆气尽失,哪还敢回头?
只能拼命逃窜。
巡捕们一路追击,拳打脚踢,棍棒齐下,最终只抓了几十人,其余的尽数逃散。
回到巡捕房,天色已微微发亮。
陈沐坐在办公室里,脸色略显苍白,衣袖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发黑。
他淡淡吩咐:“把张啸林关进重犯监室,不准任何人探视。”
“明白。”任长春点头,看著陈沐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提醒,
“探长,您也该处理伤口了。”
陈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夜的“戏”已经完美落幕,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那一道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
虽不致命,却深可见肉,此刻正隱隱作痛。
他驱车前往广慈医院,抵达时已是早上八点多。
刚刚换上白大褂,正专注地看著病歷的陆砚秋,
不经意间抬眼,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只见他浑身血污,衣衫破损不堪,左臂上缠著临时包扎的布条,
早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跡触目惊心。
陆砚秋手中的病历本“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瞪大了双眼,三步並作两步,心急如焚地衝到他面前,眼眶倏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