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铁壁关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月光透过窗欞的缝隙,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画出几道惨白的条纹。
“娘,快点,快点嘛!”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院里响起,带著焦急和撒娇。
穿著补丁摞补丁旧衣服的小姑娘“囡囡”,正使出全身的力气,拉著一个女子的手,往屋里拽。
女子穿著宽大到完全看不出身形的破烂衣物,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狰狞。
她叫白芷,是囡囡的母亲。
囡囡的另一只小手里,此刻正死死抱著那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烤羊腿。
温热的触感,还有那股钻进鼻孔的霸道肉香,让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好几声。
“慢点,別摔著。”
白芷任由女儿拉著,脚步不快,眼睛却警惕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回到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囡囡迫不及待地將羊腿放在缺了角的破木桌上,踮起脚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渴望。
她的小嘴微微张著,口水顺著嘴角滑落,却还是强忍著,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娘……”
白芷没看女儿,而是从一个生锈的铁盒里抽出一把小刀。
那刀薄如蝉翼,泛著幽冷的青光。
刀柄处刻著一朵繁复的、不知名的花纹,看起来不像寻常人家切菜用的厨刀。
她走到桌边,用那小刀在焦香四溢的羊腿上,仔细地割下一大条肉。
囡囡看著母亲的动作,小嘴瘪了瘪,急得直跺脚。
“割那么多……”
白芷没说话,只是拿著那条肉,走到院子角落的狗窝旁,对著里面那团黑影,轻声唤道。
“大黄。”
听到女子的声音,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狗,懒洋洋从狗窝里钻了出来,然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
白芷蹲下身,將肉递到了大黄嘴边。
大黄的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
它伸出舌头,一口將那块肉卷进嘴里,三两下便吞了下去。
紧接著討好地蹭著白芷的手,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白芷站起身,回到屋檐下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盯著大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囡囡急得在屋里屋外来回踱步,小手不停地绞著衣角。
她时不时地探出小脑袋看看母亲,又看看那条吃完肉就趴下打盹的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