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东门广场上,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广场一边,是堆得像小山一样冒著尖儿的粮袋,和一口口敞开著、闪著铜光的钱箱。
另一边,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列队肃立的玄甲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了老高。
广场上终於晃荡过来几个人影,都是些城里活不下去的乞丐和流民。
他们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却只敢远远地聚在巷子口,伸长了脖子观望,没一个敢上前。
“林墨,他们把我们当瘟神了。”
秦如雪有些沉不住气了。
林墨靠在一张太师椅上,那是他从吴忠府里直接搬出来的。
“正常。”
“恐惧是座冰山,得用火慢慢化,再等等,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说著,林墨冲旁边的玄甲卫们挥了挥手。
“架锅,生火。”
玄甲卫们动作熟练,十几口行军用的大铁锅很快就被架了起来。
“把米倒进去。”
林墨又是一声令下。
哗啦啦——
雪白的大米,毫不吝惜地倒进锅里,瞬间没过了半个锅身。
“再把那个也扔进去。”
林墨指了指旁边板车上,从粮仓一併拉过来的,整车的金黄腊肉。
玄甲卫们抽出腰刀,唰唰几下,將大块的腊肉砍成厚片,直接丟进了锅里。
清水、白米、香肉。
简单的组合,柴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很快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
一股霸道无比的肉粥香气,混著柴火的焦香,开始以东门广场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城区瀰漫开来。
这味道,对那些终日只能用野菜糊糊和糠麩果腹的百姓来说,简直是最无法抗拒的存在。
无数扇门窗缝隙后,一双双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光。
无数个空瘪的肚皮,不爭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咕咕”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许多紧闭的屋子里此起彼伏。
终於,有人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