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已过两刻。
夜风阵阵,裹挟著上万人的喧囂,吹拂著大榕树漆黑的树冠。
白芷藏身在茂密的枝叶间,心却像被架在火上烤。
“搞什么啊?还来不来了?”
“是啊,腿都站断了!仙子耍咱们玩呢?”
“就是,去年我老婆七十大寿都没等这么久。”
人们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抱怨声,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匯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在广场上空盘旋。
猎户张三被挤在人群中央,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旁边一个胖大婶的胳膊肘,正死死地顶在他的肋骨上,每呼吸一次都带著疼。
“大婶,您能挪挪吗?”
“挪?往哪挪?”
“前面是人,后面是人,你给我找个地儿?”
胖大婶横了张三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想占好位置就得受著!你当这钱是大风颳来的?”
“没看前面那些人,天没黑就拖家带口地来了!”
张三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费力地踮起脚,拼命伸长脖子,朝著广场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树下张望。
高台上依旧空空如也。
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光线昏暗。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
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推搡,试图从这片令人窒息的人海里挤出去。
“別挤了!谁他妈踩我脚了!想死啊!”
“狗日的,谁的手!往哪儿摸呢!老子是男的!”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
一阵空灵飘渺的乐声,如同山涧清泉,突兀地划破了广场上嘈杂的夜空。
那音乐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与咒骂。
一个正准备骂街的汉子,嘴巴张了一半,愣住了。
一个正要往外挤的妇人,脚步一顿。
“听!是仙乐!”
“来了!仙子来了!”
轰!
人群的喧囂瞬间被狂热的欢呼所取代!
所有人都忘了刚才的不耐与焦躁,一张张脸上重新掛上了狂热与期待。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榕树。
万眾瞩目之下。